他就随便做一做”洁西卡挥着小手,也说不清楚话“四百多个人,我的妈呀,他真的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问过去,一张纸一张纸的慢慢写完了,侍者大人,我还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写完这个故事,就结束了结果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想,让我的家人们活过来”
想到此处,洁西卡只顾着擦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改用蹩脚的中文形容着。
“他骗人,他说他很没意思很不浪漫很老土这不对,他是刀子,他刀我呜呜呜呜呜”
“阿星”江雪明没工夫照顾洁西卡长官的小情绪,“我们走”
说罢他就起身拉住阿星的胳膊往居民楼去。
步流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去哪儿啊明哥”
“你小时候喜欢看什么咱们去翻翻洁西卡长官的dvd库存,整点碟片来哄这些小宝贝。说不定有用呢办法总比困难多。”江雪明仔细想了想“这些小孩又不会长大,应该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我永远活在三岁,老师整天喊我为了未来努力学习,我不发癫谁发癫”
步流星两眼一亮“有道理啊明哥”
俩人一合计,给幼稚园的小宝贝们弄到了猫和老鼠的十六张光碟,幼儿园的多媒体电视太老太老,又托七哥去武装雇员的办公大楼去取。
结果呢
结果几个幼师看见电视里放出汤姆和杰瑞,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阿星和雪明搞定了所有亡命徒的安全规范指导书,一刻都没停下来,跑到大货车上,把建材卸下来。
除锈剂和焊条铝板钢件都拖到家属楼铁栅旁边,从门口开始,一路往里翻新。
在研磨机的电源插上安保室闸口的那个瞬间仿佛一切都开始呼吸。
一切的一切
所有一切。
都像是脉搏中透出的春弦。
看门的蓝领阿叔拿走了江雪明手里的磨机,随手抽出两只工装手套,笑嘻嘻的用日语说。
“欢迎回来,贵客盈门,就稍事休息一会。”
步流星刚准备提着油漆桶往体育场去,要刷完整个网球场的十面大网是不小的工程,镀铬漆也十分沉重,他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
阿星突然感觉手一轻,就见到乒乓球场的几个大哥光着膀子,随手提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阿星一拍脑门,想通了,飞也似的跑出门外,抓着江雪明的两肩使劲摇晃,“明哥明哥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都活过来了活了活了”
“阿星,这些亡命徒,应该是知道的,他们知道自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江雪明想了想,仔细的想了想“只是一直在假装自己还活着所以听见那些禁句时,才会变得偏激抓狂。”
步流星指着小区里的人们,指着那几位正在挥洒汗水,努力工作的人们。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认为,人本身就非常热爱劳动,就像是在春天播种,充满热情的呵护庄稼,期待着在秋天收获和维克托老师说的一样,他们找到了勇气的寄托之物,击碎了内心的阴霾恐怖。”
江雪明依然在卸货,将建材电缆往外丢,立刻有更多的居民跑到外面来卢恩都认不出这些亡命徒了。
一个手脚麻利的阿叔爬上货车喊着号子,把瓷片和石棉瓦箱子小心翼翼的递给同班伙计。
“工长工长车车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今天过年也要加班啊”小工结结巴巴的挂在货车的卸货板上,他很矮,双脚都没沾地,眼中满是期待。
工长以指为枪震声怒吼“别问做了再说”
“好好我去喊三班四班的懒鬼起床。”
说着这个小工麻溜跳回地面,一路飞也似的朝大楼奔跑。
不一会
雪明和阿星就听见家属楼的广播站传出尖锐刺耳的啸叫。
方形的喇叭口已经年久失修,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看见有人挂上安全绳架上梯子爬上四楼高的线杆,正在修理这破玩意。
在那一刹那
“当心”阿星望着那个方向,两眼失神尖声惊叫。
正在修理喇叭的工人从十来米的半空跌下来,年代久远的安全绳也失去了作用,断成两截。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声闷响传出去很远很远。
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齐看着那个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可怜虫。
可是
可是不过十来秒的功夫,那位工人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的骨骼与肌肉重新黏合。淤伤和骨折都慢慢的痊愈了。
他在大声怒吼着,像是丢了脸,又像是伤了心。
“嘿呀看我干什么动起来动起来”
这七天非常短暂,也非常漫长。
十六番制铁所家属楼就像是一座监狱,亡命徒就是囚犯。
江雪明能喊出这栋楼每一个人的名字,他莫名奇妙的想起了维克托老师说过的那个故事那个作家大卫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