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微微睁大,不知为何,曾经埋藏在心底的恐慌再一次袭来,几乎让他无法承受,双手颤颤巍巍抬起捏住胸口的衣物,身体像是承受不住无形重压般缓慢弯起。
可这是梦境,他触碰不到那颗宝石。
“流浪者”纲吉咬着牙,从喉间挤出这个名字,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和情感最后反而化作一声轻喃。
六道骸没有对纲吉此刻被巨大痛苦侵袭后的模样动容,他转头看着从纲吉刚刚心中所想提取出来的人影,仔细观察,片刻后说道“流浪者奇怪的名字。你在现实世界中有跟他相处过吗。”
纲吉茫然抬头,他好像察觉到了接下来的话代表的含义,眼中有退缩之意,似乎不想说出来,可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沉沉答道“嗯。”
他神情沉重,似乎在揭露着早有察觉却不愿明悟的事实。
六道骸缓缓道“但很奇怪,我并没有捕捉过他的意识和梦境。如果不是你开口,我都会认为这人不过是一个幻觉。”
“所以他是谁或者说他是什么”
平静的天空风起云涌,湛蓝清澈的天空被厚重的铅云覆盖,雷声闷响在其中。
周围的环境像是突然被砸碎的镜子,从被显出的流浪者开始破碎,蛛网般的裂痕向外快速蔓延,不过片刻,梦境彻底坠入黑暗。
纲吉猛地睁开眼从床铺上翻身坐起,额头留着汗水,几乎淋湿了整张脸,眼球在眼眶内不安的晃动着,他抬手拍在脸上,几乎是想要把自己打醒,也好像是想要将刚刚的记忆拍出。
可被刻意忽视的事实呈现在面前,没有给他留出过渡的时间。
流浪者,他重视的人,他喜爱的少年究竟
“喂,怎么了。”里包恩穿着睡意从吊床上坐起来,第一次没有在夜晚中被吵醒后的凶恶神情。
纲吉的状态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噩梦
六道骸那个家伙做了什么
听见里包恩的声音,纲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的跑到里包恩的吊床边,双手死死抓着吊床的边缘,把里包恩圈在其中,不给人逃跑的机会一样。
纲吉眼球被血丝充斥,不安,难过充斥其中,竟然显出几分恐怖、恶鬼之感。
“告诉我,流浪者他现在在哪儿我想去见他”
开口不明所以吐出这句话,里包恩
自然不会把流浪者的行踪告诉对方。
“先给我说明白出什么事了。”
里包恩顿了一下,心中有了个猜测“你知道了流浪者”
纲吉打断对方,低吼道“这个无所谓”他的声音嘶哑到让人惊愕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纲吉说着,嘴唇颤抖着“不这很重要”这是流浪者一直所在意的东西,他没办法抹除。
“但现在跟这个无关什么人不人的难道没有人的就要否定他的一切吗他跟我度过的时间难道是虚假的吗只属于他的历史和记忆难道不就是组成灵魂的养料吗
我只是无法原谅我自己”
纲吉垂着头浑身颤抖着,嘴里不断叫嚷“他在哪儿,告诉我”
重复的话语没有提取出丝毫有用的信息,只有夜晚的不断吵闹。
里包恩忍无可忍抬手一掌拍在人的脸上
这一掌用了巧劲,没有痛感,只有夸张的声响,但就算如此,纲吉也突然停了下来。
他眼眶中盛着泪,紧紧盯着里包恩,过了好一会身体像是骤然被吸走了力气,他抓着吊床,滑坐在地面,双腿弯起,将脸孔埋在手臂中。
我们无法理解。
你明明不知道我的过去。
那是我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求而不得的存在。
流浪者说过的话一字一顿响彻在他的耳边,曾经让他茫然无措的空洞神情心中也渐渐明白。
“我很害怕,我想见他,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的哭腔从手臂中闷响而出。
“如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假的怎么办,如果这段时间的礼物都是你为了哄我骗我的怎么办”
“他的名字,如果不是说的他流浪的旅程,而是他这个人怎么办”
“他以前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会一味的缩在他的保护圈中,一次一次说着大话,一次次把他过去的伤口刨开。”
“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他不可原谅可我还是很害怕我没有办法保护他,我没有办法理解他,我没有办法看见他看过的风景”
“他总是说着想要离开,他总是说着不能靠近我,他总是一次一次的保护我”
“这样温柔的人其实是在害怕,他害怕不同,害怕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但这些我全都不知道,而我还在一次次的抓住他,跟他说把我当做你的意义这种话。”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一个卑劣的人,他是不是很痛苦”
“里包恩我不想失去他,可我的愿望对他来说是痛苦。”
“我什么都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