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药在口中都融化了,但他以前从不觉得苦。不知为何,今晚倒觉得真的苦。
外国酒店很少准备饮用的热水,转过头才发现,容修早在床头桌上给他摆好了保温壶,里面是他爱喝的花草茶。
顾劲臣拿起保温壶盯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很少喝冷水了,在片场再忙也不会随便喝,冬天手脚都不像从前那么冷了,今天爬山还穿了秋裤,戴上了帽子手套。
半晌,顾劲臣将嘴唇凑过去,吮上吸管,水温恰恰好,柔软沁香的花草叶搔在舌尖,有些发麻。
想起洗完澡时,容修光着膀子里外屋遛达,原来不光是在找衣服,还帮他泡好了热茶,体贴地放了几颗冰糖。
居然会感觉到苦。他从小就对苦味不敏感。许是那人给了他太多的甜。
被窝里满是熟悉的温度,刚才视频时容修穿着睡裤的两腿一直伸进被子,竟然是在帮他暖被窝。
深冬天寒,楼下圣诞树上的彩灯陆续撤下来了,心里的那颗大树却扎根更深,大片大片的叶子长势生猛,每一片都写满了想和他长长久久的愿望。
昏昏沉沉睡不安稳,直到听到房门声响。
顾劲臣蜷曲的身子展开,循着气味缠上熟悉的躯体,感觉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温暖的手掌抚摸过后背。
可能是旅行太累,顾劲臣没彻底醒过来,轻喃着“容修”就陷入沉睡。他习惯了这个温暖安全的怀抱,睡得很沉很安全。这是个很可怕的习惯。
借着月光,容修轻触他发红的眼底,就连眼皮都红,蓦地自己的眼睛也发热,鼻尖也酸。
他听见风声喧窗,听见时间喧哗,未知像眼前的黑洞,他仍然不想放手。
“对不起。”容修紧紧抱着他,“别怕。”
昨夜起风了,原以为会下雨,顾劲臣黎明醒来看天气,仍然是个大晴天。
早晨五点的时候,容修被顾劲臣亲醒。
容修早已习惯睡梦中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白天三分钟集合,晚上多出两分钟,新兵蛋子们每天晚上都准备好背包、挎包水壶什么的,夜里睡觉都不敢脱衣服这是士兵们最害怕的一项训练,就算退伍后,听见也会迅速起身。
所以说,起个战斗床什么的,容少校完全不在话下。
但这么早对昼伏夜出的乐队来说真是大挑战。
下楼时,容修还要和顾劲臣打赌,他觉得,团队至少一半人缺席。顾劲臣笑而不语。
到了酒店的餐厅,清点人数,才发现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地到齐了。
演出之前早晨排练,怎么不见这么积极
吃过早餐出发,步行直奔卡尔顿山。
清晨的爱丁堡还没苏醒,天蒙蒙亮,街上仍似夜晚安静,有些上班族急促地赶通勤,还有不少晨跑的当地人。
沿着王子街向东走到尽头,来到了卡尔顿山脚下。
容修目测了下,这个山和昨晚的神座差不多,都不高,徒步上去十来分钟。
想起昨晚答应大家的,杜绝“特种兵式旅游”,容修一路闲庭信步,与顾劲臣一边并肩聊着私房话,一边悠闲踏着石阶。
结果,上到山顶时,顾劲臣被大风吹得站不住,姑娘们都要牵着手往前走。
这么大的风
天空浓云游走,容修仰着头,心底有点凉凉。
顾劲臣却好像丝毫不在意天气,只是拉着容修给他看景儿。
第一眼看到的是传说中的烂尾纪念碑,仿帕特农神庙的一个建筑,一排大柱子,上面一个大横梁,是卡尔顿山的标志。
还有一个纳尔逊纪念碑,顾劲臣给他介绍,相对不显眼,纪念一位战功赫赫的海军中将。
心知顾劲臣期待日出,容修一心二用,一直在观望天空。
晴天倒是晴天,但头顶雾气弥漫、浓云密布
果然,如容修昨晚所料,可能看不到日出了。
团队在山顶排排站,举着手机期待日出,齐刷刷等待日出东方。
但始终没有看见太阳,只有海岸线上一丁点橘色的亮光。
“要让你失望了。”容修遥望着一点点变亮的天际。
显而易见,太阳已经升起了,隐在云层里冒了头,但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明明是我提议一起看日出,是我让你失望了才对。”顾劲臣低喃,“我让大家失望了。”
垂在腿侧的手轻动,碰了下容修的手背,顾劲臣迎风而笑“不过,说真的,谢谢你,容修,昨晚坚持去亚瑟神座,带我看到了夕阳。”
不待容修出声,周遭众人七嘴八舌
“是啊,谢谢容哥”
“多亏了老大昨晚作妖。”
“我们没有遗憾啦云彩里的日出也好看”
大家集体举着手机,开始拍摄日出云雾的小视频。
封凛面朝云雾负手而立,旅行真的很解压“每一处风景都是独一无二。”
兄弟们安慰“你俩放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