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老麦克来了
天呐老麦克他还活着吗
嘿你太失礼了,打从那小子地铁出事上了bbc,劳拉女士又在社群里发通知,麦克伍德这两天都过来了
我看,还是算了,你们谁上
麦克伍德
喧哗吵闹之中,绝对音感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容修微微怔愣。
顾劲臣倾身靠近,轻声问“认识么”
容修轻轻敛了敛下颌,仿佛并不确定,但记忆深处确实存在“麦克伍德”这个名字。
顺着老酒鬼们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一个靠墙的偏僻角落,一位不修边幅的白人老者站起了身。
十分不起眼的桌位,勉强也算靠近舞台的前排,但显而易见地备受冷落,就连老酒馆的灯光也吝啬于那个位置。
白人老者的头发凌乱花白,满脸灰白胡茬,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真实容貌。
他穿着一件磨旧的棕褐色皮茄克,内里是牛仔蓝色的格子衬衫,一双尖头复古旧皮靴。
谈不上衣裳褴褛,衬衫领尖洗得松弛而变形,还有点褪色,却整洁干净,仿佛一位落魄绅士艰难地守住了最后的体面。
白人老者走路时背脊有些佝偻,周身却透出一种安静与优雅的气质。
就像从一张六十年代黑胶唱片的皱巴巴、泛黄的封面上走出来的老先生。
不知老者为何默默一人坐在酒馆角落,而那些闹腾的老伙计们也都没有理睬他,以至于他丝毫没有存在感。
在白人老者站起身,踱向小舞台的时候,老酒馆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瞧了过去。
而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手舞足蹈准备上台一展身手的布鲁斯大佬们、,竟然集体败兴地坐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登台与他合奏。
容修的视线跟随那个落魄的背影。
在老者经过酒桌迈上台阶时,容修终于清楚地捕捉到老者的面孔。
然而
余光察觉到爱人的端量,容修瞟了顾劲臣一眼,为难地眨了下眼。
顾劲臣摇头失笑,连人家的名字都拿不准,看脸就更不记得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美栎疑惑不解,“这位老先生是店里邀请的音乐家”
“好像不是,气氛有点窒息啊。”丹尼尔一语道破,“看起来并不太受欢迎”
这不难理解
“布鲁斯”起源于黑人,原本就是黑人的劳动号子。
黑人老炮们常常调侃“感谢愚蠢的白人把布鲁斯逼成了一种能让黑人捧起世界奖杯的音乐。”
在全球爱好者们看来,只有黑人演绎的才是真正的布鲁斯,不论是弹奏乐器,还是一展歌喉。
此时,名叫“麦克伍德”的白人登上了舞台。
下面坐着密密麻麻一大片黑人老头,他们望着舞台上的样子,就好比1997年上映由黑人扮演“灰姑娘”的仙履奇缘时,一大片白人坐在影院里观看的场景。
老酒馆渐渐安静,白人老者朝三角钢琴走去。
钢琴摆放得较为靠边,舞台上只有他一人,显得空旷。
安静,窒息。
老者静坐在钢琴前,等待片刻后,仍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登台与他合奏。
舞台下方,隐隐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前排几桌最活跃、最闹腾的布鲁斯老炮们,都安静地坐着,无声地与老友们交换着眼神。
在此之前,但凡有人登台露一手,就会惹来老家伙们的起哄调侃,但本质上还是同好们的加油与鼓励。
而这位白人老者的现身却与之截然不同。
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但又全都在伪装陌生人。
布鲁斯大佬们互递眼神,表情都十分复杂。
有遗憾,有惋惜,也有同情,偏偏没有鼓励,大家不约而同地对舞台上回避了视线。
然而,除了前排大佬们之外,酒馆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怪异
但又不是充满敌意的那种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大,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白人老者面朝钢琴,双手垂落,手指交握按压,顾劲臣观察到,这些动作好像容修的手指操。
顾劲臣停止与好友的谈话,桃花眼微转,视线落在容修的侧脸。
刚才大家聊天时,容修就有点走神,此时仍然专注地望着舞台上。
幸而小骚动并未持续多久。
半分钟后,老者没再等待,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不再强求伙伴们加入,也无须与人商量选曲。
他的音乐不用取悦任何人。
一串钢琴即兴旋律响起,布鲁斯调式,流畅而又悦耳。
眼前的画面,令容修莫名地想起曾经看到过一句话
“孤独”这玩意,如果你在乎它,它就是折磨人的东西,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