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用担心,慢慢会好起来的。”豆腐西施安慰。
苏贤觉得这个床铺着实香软,便抱着绣花的被子,滚了两圈,闭眼迷糊道“夫人啊,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夫人
豆腐西施发怔,明亮的眼眸闪过茫然、羞愤、纠结等等光芒。
虽然以前的苏贤,也称她为“柳夫人”,但她心思细腻敏锐,岂能听不出这个“夫人”代表的是妻子。
满脸横肉的女汉子,三两步走到床前,一边掀开被子将他拽下床,一边怒道“谁是你夫人下来”
“什么你不是我的”苏贤被拽下床,目瞪口呆,自作多情了
“苏公子,先夫故去已有六年,妾也孀居了六年。”
豆腐西施似忧愁,似激动,柔弱无助,“今日苏公子当街昏迷,妾才出此下策却不想公子竟口出狂狼之词,还请公子自重”
苏贤心头划过一道闪电,他想起来了。
这个豆腐西施名叫“柳蕙香”,其实是个寡妇
六年前,柳蕙香虽身为世家大族的小姐,但却被爹娘许给一个病人冲喜,完婚当晚,还没入洞房,那新郎便一命呜呼。
此时的礼教不算严苛,不久之后,便有媒婆重新上门说亲。
结果,在婚期的前两天,新郎官竟被山贼抢劫杀害。
后来又准备再嫁,也是在婚期前几天,新郎官一家竟全遭牢狱之灾
如此数次,但凡媒婆牵线搭桥之人,不是身亡就是遭灾。
所以整整六年了,柳蕙香愣是没有嫁出去。
登门的媒婆也相继出事,不是掉池塘就是被马车撞
再后来,娘家陆续有人不正常去世,或卧病不起,十分邪门,直至将柳蕙香赶出家门后情况才有所好转。
所以柳蕙香现在不仅仅是“克夫”,她还克媒婆,克任何与她亲近之人。
如此一来,柳蕙香虽年仅二十五六,且花容月貌,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她了,更不用说媒婆。
幸得那位腰如水桶、一脸横肉的女汉子,忠心护主,她才能在乐寿县支起一个豆腐摊,日子竟越过越红火。
只是她那“克夫、克媒婆、克任何亲近之人”的恶名,越传越玄乎,远近邻居都怕。
柳蕙香也极少出门露面,豆腐摊几乎全权交给那女汉子打理
而苏贤,就是柳蕙香的邻居
两家的房子挨在一起
想明白这点后,苏贤忙作揖赔礼,道“唐突,唐突了,柳夫人莫怪,我忘掉了许多事,一时没有想起,莫怪”
在满脸横肉女汉子的逼视下,苏贤一溜烟夺门而逃,来到大街上。
天已经黑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
一股凉风吹来,苏贤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
左右扫视着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幢二层的小木楼上面,那是他的家。
快步走过去,摸出钥匙开门而入。
摸索着点燃油灯,看着熟悉的烂木凳、旧桌子、破门窗,原身的记忆逐渐浮现
原来,苏贤出自京城的世家大族。
不过自他的老爹算起,就是个不起眼的庶子。
苏贤被生下来后,便是庶子的庶子,十分不受人待见。
后来受家族排挤,爹娘干脆独立门户,远远迁到瀛州这个地方安居。
几年前,爹娘相继离世,他们的愿望是苏贤能够多读书,最好考上“进士”或者“明经”,一雪受家族排挤的耻辱
苏贤也真是个书呆子,果然一心读书,不谙世俗经济,结果
他手持油灯呆立许久,最终肚子的“咕咕”叫声将他唤醒。
“好饿,先熬点粥来喝。”
凭着记忆来到一楼厨房,揭开米缸盖子,结果里面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有。
苏贤愣了一瞬,想起家中几天前就断粮了
家里最后一枚铜钱,也在两天前被他拿去买了一只蒸饼
苏贤不死心,端着油灯,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结果硬是没有找到一个铜板。
“苍天啊”
苏贤仰天长叹“我苏贤好歹也是一个月入大几万的房东,还是当地文化圈中小有名气的学者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地方”
“算了,先睡到明天再说。”
沿着踩上去嘎吱作响的木梯上得二楼,推开房门,一览无余,入目只见一个床铺,一套椅子,以及一个一人高的衣柜。
走近床铺,上面铺着一床破烂漏洞的被子,透过破洞还能看见下面的床板。
“垃圾”
苏贤将破烂被子扯起来丢在地上。
结果床上就只剩下多块木板拼接而成的床板,以及一只多年都未曾洗过的枕头。
幸好最近天热,不盖被子也行,苏贤合衣躺上,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夜凉如水。
“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