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杜嬷嬷去宁家亲戚里寻摸,找了几个平时老在老太太跟前奉承的小媳妇轮流过来顶上。
小媳妇儿乐呵呵地过来,段圆圆好吃好喝地招待她,结果人也没多用心。
谁能心甘情愿伺候老太太啊以前她是老虎,现在都是任人抽打的病猫儿了
几个小媳妇儿看着柔顺乖巧,要不是杜嬷嬷一直守着人。小媳妇儿能一屁股把老太太坐死了,走的时候连待客的茶叶都拿回家了。
段圆圆不敢再往熟人里找了。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当家人在宁家活了几十年,怎么就没积攒下一点儿人缘
强权压人服,不强就人人压。没有情分光剩恨了
难怪老太太一辈子都只肯用卖身契捏在自己手上的丫头,不要媳妇儿伺候。
杜嬷嬷累得叫人包了钱狗皮膏药过来贴着才好受些。
段圆圆还不能叫她歇着,就是她自己也在硬挺着,青罗道“家里缺了这么多人,都挑不出趁手的人了,还是赶紧再买些人回来。”
往后只会越来越忙,她们几个人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要买丫头得要月牌,要月牌还得跟陈姨妈说。
月牌是长方形的,有点儿像清宫电视剧里的绿头牌,只是更大一些。可以用象牙做也可以用木头。段家在乡下,竹林多,所以段家的月牌是竹子做的,中间写一个段字,可以从中分开成两半儿。下头人要买米买布了,就报了武太太,从她手里领走一块月牌的一半儿。月末结帐的时候两方一合计就知道账对不对了。
宁家的月牌是木头的,闻着有点儿香,光滑平整倒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陈姨妈还没给她,松针和香芽只说着年底了账做得慢,还得再等等。
段圆圆不想用自己的嫁妆贴,贴自己的钱养丈夫家,这是何等的蠢货叫段妈妈知道肯定得不认她了。
大房缺人又不是秘密。
方小太太就想捣鼓女儿再过来,初一的气都受了,十五的气也得接着受啊。事情做了一半就不做了,前头吃的苦不是白费了吗
只是琴姐这回说什么也不肯来了。
宁二老爷对这便宜女儿也没多上心,看她天天守着老太太还说不出大房一个屁,心里就有意见。
怀疑这孩子是吃了那头的饭过来跟他顶缸了。
方小太太嘴里都是苦水,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私下就跟嬷嬷说,这孩子是对肚子里头这个弟弟有气啊
这个嬷嬷是方小太太用宁二老爷给的二十两找回来的旧仆,旧仆听了迈着腿儿就苦口婆心地劝琴姐。
她说“孩子,你娘都是为了你呀你有姓宁的兄弟以后终生才有靠,你娘也才有靠啊要是你是个男人,那些叔伯兄弟敢把咱们次出来吗”还有句话嬷嬷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妾始终是妾,贵妾也就是不通买卖而已,想收拾掉也容易得很
嬷嬷记得方小太太的恩情,但也记得自己是没长膝盖的人,她冷眼看着琴姐还不如方小太太通人情,哪里敢掰碎了讲给她听
琴姐在耳房里吃着红糖豆腐脑,吃一勺浇一勺糖,脸上愤愤不平“生儿子有什么用生儿子有用也轮不到咱们进这个门子当家了”
曹氏身边的金嬷嬷怎么没的宁老瞒得住宁二老爷瞒不住当家的主妇。
还不是他怕别人知道金嬷嬷拿了曹氏旧物去求他救救自己亲娘
结果事情没办成不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琴姐定了定神看着嬷嬷说“难道你也想走金嬷嬷的路他都还是团血水就让你上了心了”
嬷嬷吓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琴姐也没看她,就那么吃着豆腐脑看嬷嬷在地上磕着头,最后还说“娘以后把那个小畜生生出来就知道,她后半辈子还得靠着我。”
嬷嬷也不敢多说了,只是回头对着方小太太就委屈哭了,这姐儿她小时候还抱过呢怎么能动不动就威胁要卖她
方小太太一辈子持家有道,听了这话气得直倒气儿,不知道能屈能伸的自己怎么养出个这么轴的孩子。
她只能自己挺着大肚子每天往大房走,天气又冷了,宁二老爷都叫她不要去。
方小太太不同意,别说怀孕了,这时候就是下刀子也不能停啊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非人力可为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但她只是个妾,宁二老爷想要把她休了也不是不行。只要她给老太太守过孝,又有生育之功,以后那个孽障要欺负她也站不住脚。
谁叫他们娘不能出来尽孝呢
方小太太去了也是吃闭门羹,大房忙得脚不沾地,她就那么被晾在花厅,段圆圆叫了一桌子鸡鸭鱼肉,招呼她吃着,自己只露了个面儿就走了。
冬天吃肉不稀罕,吃菜才稀罕,方小太太一看见肉就觉得嘴上要生疮,扯着裙子说“让我也去给老太太磕个头吧。娘以前好时也疼我呢我不能不孝啊。”
要是宁二老爷带着她过来,段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