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却流露一丝精明,严厉的面相与上位者的姿态有些骇人。
他将收起的绅士手杖交给随从,脚步缓慢,却极具压迫感地走了过来。
视线掠过人群里的路易和加百列,落在了容修的脸上。
然后,赫尔曼抬起手,轻轻地、轻轻地鼓掌了两下。
见赫尔曼子爵终于到场,乔安娜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有好戏看了”的眼神白了路易一眼。
格雷瓜尔的肩膀松懈下来,亲切地唤了一声“叔父。”
随后,他身体微微后仰,耷着眼皮,俯视般地看着容修。
“父亲”
路易惊诧极了,父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原以为,只有格雷瓜尔在酒店,如果他知道父亲会来酒会,一定会提前离场
路易眼前一阵发黑,加百列的手在他的背后支撑了一下。
勋爵阁下现身酒会,引起了全场来宾的关注,大家都朝休息区这边聚拢了过来。
玛莎怔了一会儿,微笑着与酒会主办者们主动迎了上去。
但赫尔曼子爵并不理会,径直走向发生冲突的几个年轻人面前。
加百列挺身而出,“爵士”
然而,问候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便被赫尔曼打断。
“加百列波普男爵,”赫尔曼瞟了一眼加百列,“贵族礼仪教导我们,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格雷瓜尔的脸,眼神微微一沉,又转向他的儿子路易,轻斥道“记得收敛你的情绪。”
路易怔忡“”
来了,这么多年来,不管何时何地,父亲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先斥责他,现在当众找事儿又闹情绪的是堂兄吧
格雷瓜尔脸色僵硬,忙要开口辩解,却被赫尔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稍稍停顿了一下,赫尔曼立即调转了炮口。
如果说,刚才的话语是在教育晚辈,那么接下来就步入了正题。
老实讲,赫尔曼只是听格雷瓜尔说,最近路易与明星艺人厮混一处,出于对利欲熏心、贪财慕势之辈的厌恶,他今晚是专程过来谴责路易的。
但他刚一踏入酒会,就被那个高个子东方年轻人的一番话语臊得面红耳赤,直接转移了注意力。
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反驳,也无从发作,因为容修所说的贵族尴尬现状,确实是摆在全世界台面上的问题。
赫尔曼只能维持着贵族威势,神色严肃,压迫感十足地伫立在容顾二人眼前,倨傲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容修脚步微动,身形稍稍前移,臂弯挡在了顾劲臣的手臂前,与赫尔曼子爵面对面对峙上了。
不卑不亢,不闪不避,周身透着大气和沉稳。
容顾二人并肩站在眼前,这个画面与刚才赫尔曼在远处所看到的一样
与格雷瓜尔发生冲突时,两人看似被讽刺羞辱,却始终保持从容优雅的仪态,透出了良好的教养与底蕴。
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格雷瓜尔,反而被两人衬托得狼狈了起来。
此时,宴厅上百人往休息区聚拢,赫尔曼子爵的到场,让这场风暴彻底扩散开来。
卫忠张南站在容顾二人的后方不远,紧盯着事态的发展。
两人发现,容少挡在了顾少身前,与格雷瓜尔对峙角力时,顾少竟然并没有上前解围
卫忠“”
在卫忠看来,容少从小不会吵架,嘴皮子不利索,和人辩论时可能会落下风。
至少卫忠从没见过容修在专业之外和谁争论不休,充其量在家中毒舌一下兄弟们,平时惟独只与顾少拌个嘴,还总吃亏
此时,容修与子爵阁下面对面僵持不下,气氛降到冰点,顾劲臣仍然没有上前。
容修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淡笑意。
顾劲臣能感觉到爱人的愤怒。
容修的愤怒,无关乎其它不论是托马斯家的家务事,还是外国阶层的矛盾,他都不在乎,也不关心;他压根就没想掺合进去,连八卦秘辛也不感兴趣。
但是,格雷瓜尔对他家影帝身为演员的羞辱,着实激起了他的怒火,乃至于直接与勋爵老头对上了。
容修抛却原则,真正火力全开,倒让顾劲臣觉得有趣了起来。
于是安心地蜷踞在爱人的羽翼之下,静静地观察守护着,也愉悦地享受着这份宠爱。
卫忠和张南“”
“世俗也有世俗的礼仪。”赫尔曼子爵教育了自家子侄,又审视了容修良久,慢条斯理地说,“刚才你的言论,可不太礼貌。”
容修嘴角勾出一抹笑“是的,子爵阁下,揭开他人的遮羞布,确实不太礼貌。世俗的礼仪教导我们,应该尊老爱幼。那么,祝您今晚愉快。”
话音落下,容修微笑颔首,很有绅士风度地准备让步了。
“叔父”格雷瓜尔脱口插嘴,顿了顿,掩去急躁神态,优雅地介绍道,“叔父,这位就是那个和路易不清不楚交情匪浅的摇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