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一种汹涌的,像是要将他吞噬的情感。
他苍白的脸上涌出一丝潮红。他眉头紧锁,虽不明白,却露出了和乔栀一模一样的神情。
他开始难过
“你要离开,去哪里”
神明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漉漉的。
他看着她,预见了未来。
未来,他将与这个人别离。
眼尾迅速泛红,金色的眸子在哭泣,他苍白的手从袖子里伸出
“可不可以,不要走”
乔栀感到自己的脸上也一阵冰凉。
一抬头,居然下雨了
她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刚刚她问他,就不感到委屈不甘吗,他说不可以,因为会影响显而易见,这影响,是指的影响什么了。
难道像是书中说的,他一动感情,就会影响天象
“等等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少年盯着她,无声掉着眼泪。风吹得他袖袍翻飞,银色的发丝凌乱着。
一时间,狂风大作,那口铁锅下,正熊熊燃烧的柴火中,突然火星四溅,点燃了一旁的枯草。乔栀迅速掐诀熄灭。
谁知另一颗火星飞溅出来,又燎上了旁边的树木。再这样下去,整个山头都要烧起来了。
这顿火锅吃不下去了乔栀连忙拉住他衣袖,深深叹气“我不走。”
她还没找到破碎虚空的办法,回家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见他还在无声地流泪,她把鬓边的栀子花,取下来递给他,哄小孩似的“服了你了。给你给你,你吃这个,别伤心了啊”
他接过,终于安静下来。
乔栀松了口气。
不过一顿火锅就可以收买的真心吗
原来三百年前的神官,这么好骗。
一句话便令他落泪,一朵花又让他恢复了平静。
他安静地捧着花,眼尾发红,时不时偷看她一眼,似乎怕她突然不见了。
毕竟,这是万万年来,第一个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感到自己真实存在着,还“活着”的人。
乔栀把脸别到一边,用手捂住,她欲哭无泪。
神官恢复记忆,回想起这一幕,应该会杀人灭口的吧
肯定会的吧
原身的居所,就连名字,都透着一股孤冷的味道。
“素草寒生”。
苏清妩离群索居,不像其他几尊,会在身边留弟子服侍,她修的道讲究道法自然,就算是叠被浣衣,也要亲力亲为。
所以,她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一人,就连睡觉的床褥子上,都透着一股子寒气。
乔栀咬牙切齿,无奈夜深了,实在抵挡不住困意,只好和衣睡下。
也许是太过寒冷,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疼,从半夜开始,她就在不停地做着噩梦,一会儿是在永无宁日的万鬼深渊,被厉鬼追逐残害,一会儿又是在现代,小小的她坐在餐桌旁,面对着女人那张写满了冷漠与不耐的脸。
“到死都要守护好妹妹啊。爸爸妈妈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你从乡下接回来的。”女人的嘴巴一开一合,乔栀感到,自己在不断地往下坠。
最终,她掉进了一个全是血的池子里,底下伸着无数皮肤惨白的手,争先恐后,想要把她拽下来。
“来吧,来吧。”
“下来吧,到我身边来,嘻嘻嘻。”
一道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手上沾血的感觉,很爽吧”
“杀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管你杀的是谁,好人,还是坏人。不过,你做的很对。毕竟,这个世界对你的恶意那么大,你为何还要回以善意呢”
“不是想出幻境吗不是想得到强大的法力,回到你原来那个世界吗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只要杀光这幻境里的人,你就能如愿以偿。区区幻境,能奈你何就算死点人,那也与你无关,无需你担责”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乔栀捂住脑袋,“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那声音幽幽地说
“我一直都在啊,你忘了吗。是你唤醒我的啊。在你被那只厉鬼杀死第九次的时候,血月凌空,我诞生了。”
“我是由你心中最极致的痛苦与恨意滋养,所生长出来的恶之花。”
“我就是你。是你心底里的魔啊。阿栀。”
无边黑暗包裹而来,似要将她吞噬,乔栀拼命缩成一团,恐惧地发抖
“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小智”
“救救我啊”
可是,没有,没有人回应,整个世界死寂得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是啊,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人来救她
自从她穿过来后,就没有过一天的安宁,现在还被迫进到这个幻境,做一些根本毫无意义的任务。
她为什么不能报复
为什么不能毁了这一切那一千人的命,关她什么事,她去救人,谁来救她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