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哦”
“所以对不起,只能牺牲你了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了。”
“幸好闻鸢毁了你的仙身,否则,我还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来彻底杀死你这具肉身。”
魔支着额头,恶劣地浅笑着,他苍白的指,点在她眉心
“喂,所以说你快回来吧别再那么弱,任人欺凌、被人抛弃,回来和我一起杀光他们吧嗯”
无数厉鬼嗅到了血腥气,向着血泊中的乔栀靠近,却在即将触碰上的一瞬间
她的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光
百鬼飞灰
偃师玉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身影,在灵光中渐渐淡化,最后一刻,他咳笑出声。
没想到净世还是留了一手那道护身符里,竟然有他的大半法力。可惜,晚了
一切都晚了
“你真以为你是神吗一个小小的化身”
他看着天空,狂笑不止,“女君必定会归来,我也会再度复活,你们杀不完的,永远杀不完的这世间不会有干净的那一天”
刺耳的声音,终于停下,乔栀感到有个人走了过来,清冷的花香气味飘来。
乔栀用力地朝他竖起一个国际友好姿势,想对他说,不死之身,也会痛的啊。
但她没有力气了。
那人蹲了下来,乔栀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到有冰凉的发丝拂在面上,是他的头发散了下来。
他的呼吸声,似乎也有些急促,一句话也没说,掌心凝聚灵光,虚虚拢在她上空,只是那抹光不再纯粹,也不强盛,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抹光。
乔栀再次感到那流水般的触感。
她不由得有些希冀。
要是能治好就好了。可那些伤口却怎么也愈合不上,依旧不住地流血,流血。
为什么
谢尘寰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声音有些低哑
“你不是,不死身吗”
乔栀根本回答不了他,因为痛感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扭断的毛巾。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通常都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现在,她竟在心中呓语
神啊
救救我我想活下去我想回家,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我还有未来我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神就在面前。
神就在她面前。
但他救了别人,他并没有选择她。
乔栀的眼睛忽然睁得极大。泪水涌出眼眶,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应该不要喜欢你的”
她委屈又难过,却再也没有机会发泄了,她就要死了。
“我不想要这样。”
“我不想被抛弃啊”
她每念一句,少年的脸色便愈白一寸。
她却又突然充满希冀地看着他,好像回光返照,“七郎,我还能再活过来的吧,我肯定还能活过来的吧”
被杀掉的每一次,她都会有这种感觉,我可以活着的。
总有一天,我可以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
我还有奶奶。
但是为什么,这种痛还不停止,为什么胸口越来越冷,为什么眼睛快要看不清了
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
救命啊奶奶,小智,救命啊我要回家我还要上大学,奶奶给我织的围巾,我还一次没戴过我
她的心声在某一刻彻底地断绝。
那丝祈祷,那微弱的,神啊,就偏爱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那样卑微的声音。
可他还是放弃了她,去救了别人。
“够了。”
月吟忧按住少年的肩膀,阻止他输送法力的举动,“她已经死了。”
谢尘寰低头。
少女大睁着眼,那双原本比长明灯还要明亮的眼睛里,早已黯淡死寂,一点光都没了。
她的手那么小,他一只手就可以包在掌心。里面紧紧攥着一枚平安符。平安符上,沾满了血迹。
他曾对她说过一句话,像是一个神官对着信徒说,
又像是男子对心爱的女子许下承诺。
“握着它祈祷,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如今,平安符沾满了她的血,被她紧紧地攥在掌心,似乎仍在小声祈祷。他却再也听不见她的心声了。
她死了。
乔栀醒来时,山洞外暴雨如注。
身下铺着不平整的乱石,无数雨滴飞溅进来,将洞口处的杂草打湿。
身边有人缩着肩头,是个半大不小的小丫头,嘤嘤嘤地哭着,其声悲凉,浑似死了双亲。
然后,也不知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站了起来。
一起身,便与乔栀对上了视线。
“啊”那丫头五官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