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传来水声,像是湖底的动静。
伴随着异响,湖底月越来越大,逐渐以一种能够称作可怖的速度急速扩大,最后哗啦一声
一轮圆月破水而出,悬停在他们面前。
阴冷的清风吹过,拂起叶韶的盖头边缘,露出她尖尖的下巴。
月神即将要掀开自己新嫁娘的盖头。
绣着鸳鸯的盖头翩翩欲飞,马上就要被吹起之时,只见一只冷白的手伸过来,一把把盖头按住。
月神
砸场子的
手比脑子快的新郎自己也愣了一下,连忙把叶韶掰过来,亲手给她掀盖头。
分明是做戏,但是眼前的黑暗一点点被掀起,叶韶心不由跳得有些快。
思绪纷飞间,她想到了原身第二次出嫁。被揭开盖头的时候,她应该也是欢欣雀跃的吧。
眼前光线猛然涌入,叶韶眯了眯眼睛。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眉目清冷英俊的少年,手里还攥着盖头不松手,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叶韶
怎么是你
我这么大一个男主呢
曲泠难得看见叶韶盛装打扮,她原本就是偏英气的长相,如今描眉画眼之后,变成一种肆意盛放的美艳决绝。
一颗少年心刚要加速,就见叶韶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
曲泠
你退两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叶韶还瞪着他,曲泠心里也有气,两个人一时僵持住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月神
您二位完全不理我的是吗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终于,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沉默。
圆月像蛋壳一样破裂开来,走出了一位身披月华色长袍的清朗青年,肩侧浮动着一团柔光。
他眉眼温和,嘴角轻柔翘起,就像温柔月色。
“哇,帅哦。”叶韶吹了声口哨。
曲泠
青年含笑,朝叶韶伸出手。
叶韶犹豫了片刻,走上前与他友好地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青年愣住,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叶韶把手缩回来,又在衣服上擦了擦。
青年
他当时选的是这个人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但月神毕竟是月神,很快就恢复了自己面具一般的笑容,“过来吧,吾妻。”
他抬起自己完美如雕塑品的手,深深划开一道,露出里面干枯的肌理。
叶韶
月神面不改色地揪下一块,递给叶韶,“这是吾之馈赠。”
叶韶我不干了。
说什么她都不干了。
没人告诉她过来还要吃这种东西,没有人
月神微微眯起眼睛,“嗯”
按理说,服用了蝶蛊的人会对血肉有种渴望,不然饱受烈火灼身之苦。
叶韶咬紧牙关坚决不干。
“好姑娘,”月神笑了,只是那笑容多了几分阴冷,“你可不乖啊。”
叶韶装没听见。
“不过没关系。”月神一挥手,指节处又停着一只蝴蝶,“我这里还有。”
叶韶本能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借着微弱的光芒一看,才注意到周身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了蛛网般的细线。
叶家的封印术
“只是委屈你了。”月神对着肩头的柔光说道,“看起来是个倔强的孩子。”
柔光摇晃了一下。
月神掐住叶韶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叶韶被迫张开了嘴,眼看那蝶翼即将触碰到她的唇瓣
清光暴起
红衣少年手执长剑,剑光冷,眸光更冷。
银光落刃如飒沓流星,一剑劈在月神与叶韶中间。
阵法细线随即一一断开。
恢复呼吸的一刹那,叶韶闻见一股浓郁混着奇异香气的血腥味。
曲泠一把将叶韶拉到自己身后。
叶韶瞳孔一缩。
曲泠喜袍间露出的半截小臂上,线条剌出的血痕狰狞刺目,有几条甚至深可见骨。
他竟是强行挣脱开的
曲泠反手握着剑,周身血气翻涌,浸润了厚重的喜袍,而这疼痛偏偏让他更加兴奋,一双妖瞳亮得慑人。
“就你啊。”曲泠说,“兔子。”
兔子,什么兔子叶韶呆了。
“嗯”月神又笑了,歪着头的动作颇有几分温顺无辜,“原来不是凡人。”
曲泠冷嗤一声。
“你要带走我的新娘吗”被濯月剑指着,月神依旧闲闲地笑道,“那可不行。”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手中出现药杵状的法器,与濯月剑狠狠相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