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很厚的新君罕见的有些心虚。
御膳的菜色极为丰富,只是萧谌在边疆待久了,对吃食也不讲究,更何况登基以来也吃了一月余了,也并不觉得有何特别。
他用了两口就放下了玉著,又支着脸看着对面的的小太后进食。
显然对于第一次接触御膳的小太后来说,琳琅满目的饭菜还是有吸引力的,她甚至放下了心里的忐忑,一心一意用起了晚膳。
小太后是贵女出身,用膳礼仪极好,纤细的手指执着玉著,将已经被宫侍放到碗里的菜夹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有些慢。
要是看到那个想要品尝的菜,就眸露期待,水润的双眼看一眼布菜的青衣宫侍,在宫侍将她喜欢地夹到碗里后,就抿唇一笑。
怎么这么娇啊。
明明自己以前最讨厌娇气的人了。
萧谌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在注意到小太后朝着宫侍那抿唇一笑后,又想着若是自己为小太后布菜,她会不会也朝着自己这般笑。
小太后看起来这么乖。
应该会吧。
也许下一次用膳时,他可以试一试。
晚膳不宜多食,吃了七分饱后,女郎就放下了玉著,不经意抬眸,见对面的新君也不用膳,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陛下,您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明明自己叫她用膳的,怎么自己就不吃呢
是眼前的御膳,有什么问题吗
明荟胡思乱想,眸露犹疑。
女郎的心思全摆在脸上,简单地叫人一目了然。
萧谌有些无奈,总觉得小太后对他有些误解,只好笑道,“方才在御书房用了不少点心,所以现下也不觉得饿。”
女郎哦了一声,又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觉得窘迫,连忙道,“陛下政事繁忙,自是要吃得好才行。”
秀色可餐,的确很好,浪荡郎君略有些痞气地想,只是这话可不能在小太后面前说,他十分熟练地转移起话题来。
“朕观太后,似乎比较喜欢用甜口的菜肴”
女郎倒是没想到对方看得这么细致,却还是坦然道,“本宫的确是有几分嗜甜。”
也许是小时候母亲对她管教颇严,对于糖果一类的甜食管得极严,所以长大了之后也格外嗜甜,只是还是不能随便吃点,身边也同样也有秋嬷嬷管着。
如今见到案上有甜口的菜肴,又恰好嬷嬷不在,就多吃了一些,思及此,女郎又有些心虚。
一顿晚膳结束了,新君要离开了,明荟想了想,也起身送了几步。
他走了几步后回望着慈宁宫处,天色已暗,慈宁宫殿内有烛火光亮隐隐透出,女郎只是立于殿门处看了一会儿,也很快就进去了。
朱红色的殿门被阖上,隐隐泄出的烛火也被尽数收回,萧谌眸色幽深,瞳仁却是发亮,心里竟升起一种眷恋之感。
很陌生的情绪。
无论是十岁时母妃亡故,还是十六岁时被迫离开京都,他都未曾滋生过这样的情绪。
新君并没有上御辇,几个宫侍在前面提灯照明,夜幕已至,四周十分安静。
“朕记得先帝在时,江浙曾经荐了一个厨子,擅长做苏菜是吗”
心情很不错的新君问。
身后的福康轻声回道,“是的,陛下,那个厨子如今也在御膳房。”
新君沉吟了片刻,“那就让他去太后宫里伺候吧。”
太后宫里是有小厨房的,加上一个擅长做苏菜的御厨,也正好。
福康眼睑微动,垂首应是。
被百官文寄予了极大希望的小选结束了,却连一个后妃都没选出来。
在知晓此事之后,朝堂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谏言的奏章纷至沓来,言官们纷纷进言陛下后宫不可不日无主,需择品行端方的贵女统领后宫,绵延皇嗣。
堆积成小山一般的奏章,新君却只是放在一旁,置之不理。朝中的声音越演越烈,上奏的奏章也变得更频繁。
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些想劝新君立后的奏章,其中甚至还有的官员暗指太后不慈,应该为国祚考虑,为陛下广纳嫔妃的奏章。
不知是碍着先帝孝期,还是觉得朝堂上的派系官员没有威胁。自登基至今,新君都没有同以前登基的皇帝一般清理过朝堂,又加之平日上朝时脸带笑色,就很轻易叫人以为他是个好拿捏的帝皇。
可却没有朝臣意识到,十六岁就横扫千军的少年郎君,又岂是任人搓扁柔圆的人物呢
是这段时日自己表现地太温和了吗
才让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生出可以像裹挟先帝那样裹挟他的心思
看着几本指责着太后不慈奏章,萧谌嗤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尽是冰冷的森寒。
朝堂上漫不经心地敲打,紧接着就是祁王一系的官员被贬被杀被流放,登基不足两月的新君以一系列雷霆手段彻底震慑了朝臣。
直到数位同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