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
甚至因为应宁的几句喝骂和轻蔑的眼神语气,她的脸涨得紫红。
她在这小小的玉带村,早就作威作福惯了,这些土里刨食的人一辈子也不会进一次县衙,对她们平时威慑最多的官就是这些又来收赋税,又来管治安的衙役了。
因此她在玉带村一直被捧着,也高高在上的,从来没在这群泥腿子面前这么狼狈过。
现在乍然戳破了她的一文不值和低下,她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但也下意识的卑微。
这个女子虽然看着温温和和的一张漂亮脸,但是一身的矜贵和上位者看下位者常有的眼神,也让高衙役忌惮起来。
难道她真的不是什么落魄家族里出来逃难的女人而是像她不小心露出来的口风一样,给朝廷秘密办事吗
然后因为办事才落到玉带村来
她有些拿捏不准。
若是真是这样办事的权官,那绝对是得罪不起的,这样的人虽然富贵,但个个都是杀人不见血狠人,若真是这样的贵人,到时候循着一点味儿,都能把她全家嚯嚯了。
她下意识的变了态度,整个人站起来,脊背却弯的很低,脸上都是讨好:“贵人不要见怪,小的都是为了玉带村的安危,也是为了防止有贼子作乱。”
村长也赶忙跟着站了起来。
高衙役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想要试探:“不知贵人是哪一路的请贵人出示一下身份标记,小的这就去请上官来,也可以让上官提前做好准备。”
应宁眼角微挑,温和的眉眼霎时凌厉:“狗东西,不长记性穆游给我打”
穆游脑子转的快,现在也很配合,出手凌厉,直接猝不及防的出拳,一拳就将高衙役挥倒在地。
村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应宁站起身,一脚踩在了高衙役的脸上,转了转,然后微微弯腰,嫌弃的看了一眼鞋子,又嫌恶的看一眼高衙役:“我说过什么,你不记得是吗”
高衙役想起来了,之前应宁说过,她不配知道她的身份。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对应宁之前说的再无怀疑。
她之前遭遇过一次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她们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嚣张且高高在上,她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县官费心费力的恭维,那些人却不肯投过来一个目光的轻蔑。
高衙役那时候就迷恋起权势的滋味,只是那么多年,她也只能在衙役身份上打转。
应宁和这些人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当即讨好,痛哭流涕道:“小的错了,小的狗胆包天,小的这就去请上官。”
应宁眼里流露出嫌弃:“算了,看你这个蠢样,你们县官也不至于有多聪明。去找”
她微微沉吟,似乎在思索找谁
高衙役却目光微亮,打起了别的算盘。
这可是贵人啊
要是她能抓住机会,她们家从她这儿开始,就要改命换命了,比起之前设想的逃窜,还要更好。
一时间她都以为自己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能那么蠢呢
她家今天注定是要祖坟冒青烟的,只是这冒青烟方式换了别的一种。
她眼睛转了转:“贵人伤势还没好,不如先在玉带村好好修养,等伤势好一些,到时候小的再去给您寻友人如何,求贵人给小人一个侍奉的机会,跟在贵人身边长长见识。”
“小的这些年也攒了些银子,可以先拿出来供贵人差使。”
应宁嫌弃的看她一眼:“就你”
高衙役脸红了红,心里一些念头却更肯定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贵人肯定是不差银子的。只是贵人肯定是有一些秘密的事情要办,现在用了银钱露了行踪或者半途而废都不好,不如先用小的做幌子,等办成事再说,只能先委屈贵人了。”
应宁似乎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高衙役,脸上还是带着压抑不住的嫌弃。
高衙役却在她看过来时,讨好一笑,配合着被穆游打了一拳高高肿起来的脸,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应宁嫌弃的转过了头,脸上却又带着一点为难和好强,最后不情不愿的看了高衙役一眼,勉强答应了。
“行,那你们就先滚回去吧。若是露了我在这里的行踪”
她眼里的狠厉几乎要倾泻而出,高衙役就打了个冷颤。
应宁却话音一转:“下次过来,带些笔墨纸砚和粮食过来。”
“笔墨纸砚至少要上品,粮食你看着带别整些入不了口的来闹笑话。”
高衙役咬住牙,下意识的觉得肉疼。
但应宁这样挑剔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做法,反而更让她向往了,她叠声应了,也不敢过多停留,拉着吓得腿软的村长离开。
没看见她们身后应宁厌恶的眼神。
一个小小的衙役罢了,竟然有如此多的家资,又还这样嚣张跋扈,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