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什么时候跳海”
一天后的一个深夜,夜色平静,月明星稀,黑滚滚的海水中骤然间冒出了一个圆形的东西,远看像是海草或是礁石,只有近看才会发现
那是一个披散着湿漉漉黑色长发的脑袋。
四周被长发完全覆盖住,分不出哪里是正面的脑袋,却在昏暗的环境中晃动片刻,随着海浪的方向飘动着,直到被海浪推到坚硬的船体上。
发出了闷闷的撞击声。
黑漆漆的脑袋顿了顿,像是在从根根分明但此时被海水洗作一团的头发中,努力分辨着外界的方向。
慢悠悠地左右转了转,总算发现了一架非常不显眼的轻质挂梯,一扇小小的舷窗伸出一端,轻飘飘地垂在船体上。
一只瘦弱的手从海面下伸出来,手腕上瘦的几乎只挂着一张莹白的皮。
细小的腕骨紧巴巴地包裹在其中,骨头的突出部分形成了又小又深的阴影,隐蔽了挂在其中的一小窝海水,在月影的照耀下幽然可怖。
安室透在房间中等待着刚刚“跳海自尽”的香槟回来,听见窗口处传来动静,他挑起一边眉毛,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金发男人就看见了一只的“水鬼”沿着窗口爬了进来。
安室透
他无语地看着香槟像是喝醉了一样,从窗口处半爬进来,黑色长发上的水草都蹭到了窗沿上。
看在一起出任务的情分上,安室透走到窗边把那根海草扔了下去,顺便走近然后端详片刻香槟现在的样子。
“你是想吓我吗”
安室透狐疑地问道。
虽然这个情境很类似,但他并不觉得香槟有那么幼稚。她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于组织的任务一直很上心,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香槟可能也不知道开玩笑是什么,安室透发散性地想到。
他耸了耸肩,问道“怎么,你突然晕船了”
沙罗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上半身躯干部分,另一只手撑住窗框,沉默地缓了半分钟。
茫然地发现自己只能听得到波本的声音,却看不见人,人形咒灵顿了顿,恍然大悟。
她终于发现是什么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然后用两根苍白到令人感到不适的纤长手指,拨开了额前的头发,露出了小半张脸。
她的脸色甚至比月光还要惨白,印得她嘴唇边的鲜红血迹更加显眼。
血液
“你没事吧。”
安室透看她情况不妙,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挑眉问道。
血迹
难道是香槟跳下来的时候受伤了
咒灵本就轻盈的声音此时更加虚幻缥缈“没事”
“忘记吃晚饭了,所以在海里吃了一条鱼,好难吃,我要吐了。”
沙罗虚弱地回答道。
安室透沉默片刻,勉强问道
“鱼”
沙罗点点头,虽然面色扭曲却还是硬撑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电视上看到的,这种鱼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时候很贵,我跳进海里之后发现了,所以就吃了。”
“不吃白不吃,占便宜的事不能错过。”
咒灵的发言以她坚信不疑的大叔语录作为结尾。
安室透
你占的是谁的便宜,大海吗
金发池面叹了口气,从身上侍者服的上衣口袋中抽出一抹方巾,轻轻拿在手里。
“过来。”他向沙罗说道。
“哦。”
沙罗还在恶心嘴里的味道,她正摘着头发上的海草,闻言凑近安室透。
安室透拿着那块方巾覆盖上了沙罗的唇角,稍稍用力,把那抹血迹完整地擦去。
“怎么了”
沙罗一边把手里的海草原封不动地从舷窗抛下去还给大海,顺便疑惑地问道。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什么,帮你擦擦。”
没什么心眼的咒灵点头“谢谢。”
“不用,”安室透垂眼笑笑,妥帖地把方巾收起来。
他要拿回去鉴定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血液,好对香槟的精神状况做一个评估。
如果是香槟的dna,就说明她至少是在装疯,那需要提高的就是对她危险性的等级评估。
如果真的是鱼类的血液
结合香槟说的“难吃的味道”和“贵价”两个特征
她吃的不会是鲨鱼吧
安室透不可思议地想道。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真是这种情况的话,作为警察把这个女人逮捕之后,他可能真的要给香槟找个精神病院了。
正当安室透怀疑香槟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患有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的时候,沙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不”
安室透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他的瞳孔一瞬间缩小,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沙罗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