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的认知偏差又出现了。萩原研二总算从这一丝熟悉感中,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想开个玩笑“大男子主义可是不讨女孩子喜欢的哦,小沙罗”
按照常理,沙罗应该立刻会表现的有点懊恼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发誓要改过自新,变得更讨女孩子喜欢。
但今天的沙罗并没有这么做。
咒灵歪了歪头,问“你呢”
“什么”萩原研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意识到沙罗在问什么。
“只要是小沙罗说的,我当然都喜欢。”
他轻声回答道。
这是一句有点轻浮的话语,萩原研二的长相也是偏轻佻的那一挂。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有所改善,但依旧不是那种沉稳而威严的类型,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心实意、不容置疑。
不过,一句话已经说过千百遍之后,时间的沉淀会让这句话中的任何轻浮都变得郑重而正式。
“所以,小沙罗是我的未婚妻了”萩原研二问。
沙罗平静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比起萩原研二求婚成功的兴奋喜悦,她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婚姻对咒灵来说没什么意义,就像是禁止杀人的法律,都是人类制定的规则,任何咒灵都会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沙罗不算是一个特别正常的咒灵,但在这一点上,她和所有的咒灵都是一样的。
婚姻对她来说,只意味着萩原研二此时的笑容。
在啼笑皆非的误会之后求婚成功,萩原研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电话里的人语速很快,是工作上的事情。刑警的工作关乎民众的生命安全,萩原研二只有瞬间的怔愣,就迅速调整了状态。
这个电话关乎还未完结的刑侦案件,按理说是不能对外透露的。
警察犹豫地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伏黑甚尔,示意沙罗自己要去外面接个电话。
萩原研二离开之后,伏黑甚尔自顾自地从沙罗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单手打开喝了一口,坐在咒灵对面,探究地看着她。
伏黑甚尔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你一辈子都要爱他对吧,话说,你们咒灵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他的语气中没有什么恶意,更像是单纯的好奇。
“有吧。”沙罗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冰啤酒,语气平静地答道。
“你听起来可不太确定。”伏黑甚尔饶有兴趣地指出。
沙罗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萩原说我有,我相信他。”她回答。
咒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这种东西,她看了很多电视剧,依旧对此一知半解。
伏黑甚尔晃晃手中的啤酒罐,啧了啧舌“咒灵和人类相爱,还是这种黏黏糊糊的居家模式,总觉得有点恶心啊。”
沙罗点头,不假思索地说“爱本来就是种恶心的东西。”
对咒灵来说,爱是恶心的,扭曲的,奇怪的。
但和萩原研二在一起的时光不恶心。
被他叫小沙罗的时候不恶心,他的笑容不恶心,说话声音不恶心,他看她的眼神不恶心,他安静地闭眼睡觉的样子也不恶心。
她不会用“开心”来形容这些瞬间,因为那就太恶心了。但就是因为这些时刻,所以咒灵能忍受“爱”这种恶心的情感。
也能忍受,萩原研二说她也有这种恶心的情感。
伏黑甚尔难得陷入沉默,不知想起了什么,片刻后他回过神,敲了敲桌子,恢复了那种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说的没错,爱就是一种随时会失去的累赘。”
沙罗看了他一眼“你在悲伤,而不是厌恶。”
伏黑甚尔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表情,良久,才不带情绪地骂了一声“所以我才讨厌咒灵,尤其是你这种咒灵。”
沙罗受宠若惊“谢谢。”
他说讨厌我诶,咒灵满足地想到。
伏黑甚尔忘记她是个咒灵了。
天与咒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结婚只是为了让他高兴,蠢透了。”他指出。
沙罗无所谓地说“萩原喜欢。”
这理由让伏黑甚尔再度陷入沉默。
不是因为不理解,而是因为过于理解。
在模糊的记忆中,他曾经也对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的求婚感到嗤之以鼻。
禅院家长出来的流浪儿对真爱和婚姻抱着同样不屑一顾的态度,但却因为她失落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改口答应下来。
究其根本,他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和这个咒灵一样。
只是因为她喜欢,想让她高兴。
“你这儿有烈一点的酒吗”能清空脑子那种。
伏黑甚尔甩了甩头,烦躁地问道。
沙罗起身从某个柜子里翻出一个没有开过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