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往大了里闹的话。
农村里,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其实大家都不会把它当太当一回事。
就像刚才周大爷装作扬稻谷的时候,故意将稻粒往三嫂子的沟壑里抛洒。
要是搁在平时,大家也就是哈哈一笑,大不了笑骂对方几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如今,周大爷话里话外都说三嫂子、甚至连同丁大爷,都在跪舔罗旋。
这就让三嫂子,和丁大爷两个人心里面,开始涌上一股怒气了
再加上周大爷平常在生产队里的名声,实在是太臭。
或许是别人来和三嫂子,开这么一个玩笑,屁事没有。
但周大爷这么一弄,三嫂子可就不依他了
周大爷被三嫂子呛了几句,不由冷哼一声,“咋了,你们能舔,咋还不认人说了
老子穷,不值当你们舔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这社会啊,可是我们贫苦人伸直了腰板儿的社会
我替公家养猪喂牛,贡献还不比那些投机取巧的家伙大等着吧,报应总会来的”
“噗”
一个木质掏把头,迎着炫目的阳光在半空中打着旋,眨眼之间就亲吻上了周大爷的额头
“啪嗒”
掏把头落地,砸在院坝里的稻谷堆上,发出一声轻响。
周大爷骤然受此一击,额头上顿时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鲜血如同地里的红蚯蚓,缓缓爬过他皱纹密布的额头、鼻梁,蔓延至紫黑色的嘴唇
“我肝你娘”
周大爷勃然大怒
只见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抄起地上的掏把,便猛地朝着罗旋冲了过去
“爹,老子是不小心整飞了的,又不是故意的,你气个啥子嘛”
周老大从罗旋背后闪出身来,一边解释,一边撒腿就跑,“一个小包而已,我去给你弄麻雀下酒的时候,都不知道磕磕碰碰多少回了
别追,爹,你跑不赢我的你还当是那几年嗦”
周大爷犹自不理,提着掏把就追,“你个报应格老子的站斗起看老子今天不给你整个满堂红哎呦”
等到周大爷踩着稻谷,追赶周老大途经罗旋身边之时
一根竹耙子,悄然无声的在地上往前一滑
只见跑的飞快的周大爷,一脚踏上竹耙子,“忽溜”一滚。
只听见“嘭”的一声
身材魁梧、骨架高大的周大爷下盘顿时不稳,以一种“狗吃屎”的优雅姿势,猛地蹿进稻谷堆里
“哎呦”
周大爷缓缓把脑袋从稻谷里缩回来,捂着脑袋恶狠狠的盯着罗旋道,“你阴我”
罗旋摇摇头,“这才哪到哪啊算不上阴你。”
周大爷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脚下稻谷受不了他斜蹬的力道,噗嗤一下,周大爷再度跌坐在地。
“罗旋,你这是铁了心拉偏架是吧”
由于周大爷是脸朝下栽倒,所以此时他额头上的血液粘着不少稻粒,看上去很是有几分狰狞。
“别以为你在乡公所露了几次脸,仗着大队部老支书、廖先明护着你,你就敢为所欲为。”
周大爷咬牙道,“老子也是去乡公所里,参加过贫侬会议的代表。乡长还和我握过手哩你投机倒把的事情,我一定会向乡里、县里反映的”
见罗旋和周大爷杠上了。
丁大爷和三嫂子赶紧各自抓住一根掏把,便齐齐赶了过来
只见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罗旋的身后以防不测。
就连已经逃到屋檐下,准备看看情况再说的周老大,此时也抓起磨盘上、别人放在那里的一小块磨刀石,准备随手当作暗器砸过去
罗旋缓缓弯下腰,
蹲在周大爷身前低声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用得着这样掐的你死我活的吗
再说了,我弄的所有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大家伙都能受益的好事”
“这样吧,你去村卫生室里敷点药,医药费都算我的。然后我再给你一瓶沱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一听说有玻璃瓶装酒,周大爷忍不住咽下去一口口水。
想了想,
周大爷摇摇头,“我身为一位生产队里的饲养员、光荣的贫侬出身的社员,是坚决不会接受你腐蚀的小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那好吧,我奉陪到底。”
罗旋伸手在周大爷肩膀上一按。
看似是想在他肩上借力,好站起身来的样子。
实际上,罗旋暗中运力,在他的“肩井穴”上狠狠一摁
“要斗一斗的话,你最好考虑好后果再做决定我是不会给对手,留下让他的后悔机会的。”
罗旋缓缓站起身来,“生产队里,大家伙的日子都过的不容易,都和和气气、帮帮忙忙的共渡难关,不好么生活本来就苦,还成天勾心斗角使绊子,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