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小声,“燕羽他不是吧”
向小阳“明显不是啊。”
小纸“我觉得也不是。”
王晗雪“是不是都无所谓,美术班还一堆gay呢。”
谢菡道“gay不gay是无所谓,但他不是就是造谣,别信。”
小笔“其实是gay还挺酷的,现在好多女生这么觉得。”
向小阳“可有的直男被这么说很烦的,别再说了啊。下次都没法一起玩了。这次我好不容易把他叫出来。”
燕羽穿过热闹的大厅,快步走进男洗手间,锁上隔间门。他扶着墙壁蹲下,低头“哇”的一声,胃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稀里哗啦的,叫他痛苦而恶心。
他额上冒出一层细汗,身体像痉挛般不受控制地再度往前一拱,又是“哇”地一吐。眼眶也跟着生理性地泌出泪雾。
短短几秒,浑身虚汗直冒,手颤脚抖,视线模糊。
人又呕了几下,但没什么可吐的,这才止住。
“卧槽,谁他妈喝多了瞎jb吐呢”隔壁间的人吐槽着,出去了。
燕羽紧撑墙壁,垂头闭眼,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晕眩感才渐渐褪去。
他拿袖子擦擦眼睫上的泪,空茫地蹲了会儿,才慢慢站起,摁了冲水键。
水声哗啦。
他半望天花板,又站了会儿,才走出隔间;洗手,漱口,用水拍拍脸,拿纸巾擦干。
拐过走廊,见黎里站在后门口。
冷风灌进来,她跺了下脚。
目光撞上,她解释“刚那边有人抽烟,来透透气。”
“哦。”他应声,站去了她身边,见她眼神微怔,亦解释,“我也不喜欢烟味。一起等会儿。”
她没说出话,很轻地点了点头。
炸串的香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弥漫过来。
两人不约抬头望。雨水从墨蓝色的天幕中洒下,像无数扑面而来的细小玻璃碎。地上水花四溅,噼噼啪啪。
“燕羽,你带伞了没有”
“没有。你带了”
“嗯。”
“我忘了。”
“过会儿一起回家好吗”
“好。”
“不过,雨会下到那时候吗”
“会吧。”燕羽说。
有雨丝飘落到黎里眼睛里,她低下头。
餐馆后门边摞着几筐莴笋跟西蓝花,飞溅的雨水打湿了透明塑料袋,蔬菜水绿盈盈。
“你喜欢吃莴笋”她看着那筐菜,问。
“嗯。”
“西蓝花呢”
“味道怪怪的。”
“哪里怪了”她抬头看他,发觉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出来了“怎么”
“你脸有点儿白。”
他说“肠胃不太好。”
“炸串太油了”
“有点。但味道挺好。”他冲她微微一笑,又看那筐菜,移开话题,“西蓝花有种虫子的味道,怪怪的。”
“虫子”
“很生,像下雨后的土,白菜上面的大青虫。”
黎里一时笑出声“莴笋味道才怪,像晒干的甘蔗皮。没味,还柴。”
“那是老了,要吃嫩的。”
黎里右脚微抬,指那筐蔬菜“它们嫩吗”
“它们”燕羽仔细辨别了三四秒。
“你认不出来,对吧”
燕羽承认“嗯。”
她又轻笑出声,一仰头,笑容凝住“雨是不是小了点”
他也抬头分辨“是小了点。”
“会停吗”
“不会吧。”燕羽说。
散场的时候,雨真的没停。
黎里站在店外屋檐下,望着纷飞的雨丝,心里像开了朵向日葵。
向小阳打车回去,崔让有车接,各带一部分人。黎里说走回去就行。
同学们挥手告别,黎里和燕羽沿着商户的屋檐走远。
到尽头,黎里撑开伞,燕羽伸手握住伞柄,说“我来吧。”
黎里松手。
燕羽轻轻一抛,伞飞起半截,伞把落他手中,握稳了。
他撑着伞,带她走进雨里。
雨不算大,但打在伞面上啪啦脆响。
街上行人匆匆,有人飞跑而过,泥水飞溅。
走过洛河沟上的小东桥,两岸的灯火映在河沟里,被雨水打成细碎的波光。
他和她离得很近,走着走着,彼此手臂会轻轻摩挲。棉服的布料擦出轻响,绵长而安逸。
但,谁都装作不知,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你好像一直有带伞的习惯。”
“我妈妈每天看天气预报。你总不带伞。”
“经常忘。下雨了我爸爸妈妈会接我,不过我有时走得比较快,可能半路才遇上。”
黎里想起旧事,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