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他支撑,有些事情他该知道。”
不经历磨砺怎么能成长快要及冠的人,还当成个孩子似的护着
周氏半阖着眼,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涉及一个小姑娘的身世,可是往大了说,很可能还会与朝堂扯上关系。
长公主、闻远侯、静安侯,每一个都身份特殊。
当年长公主派人来说和,要纳卫诗进门,是老国公做主给拒了,为得就是不掺和进皇家争斗。
谁都瞧得出那件事有问题,可是谁都不说,因为都知道,不管动手的人是谁,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那把至尊至贵的椅子。
选择卫诗,一方面是她太高调,招了别人的眼,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国公府的态度。
是支持长公主世子,还是继续独善其身
老国公选择了后者,于是卫诗成了几方博弈中的牺牲品。
所以,周氏对她有愧。
她享受了国公府带来的荣耀,也为国公府付出了本不需要她付出的代价,包括她的名誉、清白,乃至生命。
这份愧疚被压在心底多年,直到接到那孩子的信,知道她过得特别不好时,才被翻腾出来,然后移情到了那孩子身上。
当年她没办法为卫诗做点什么,至少现在可以保护她的孩子。
为此周氏还特意派了卫泓湙去接人,因为他身份够高,足以代表国公府。
却不想竟然让他发现了那孩子身世的不对劲。
周氏暗自叹息,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去的不是他,其他人不会在意那么多,也不会胆大的直接用滴血验亲的法子去求证。
那夏沁颜的身世就会掩埋一辈子。
不,或许同样掩埋不了,毕竟从长公主一系列的举动看,她好似也起了疑。
可是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他们国公府又该怎么做,继续装作毫不知情吗
如果不是
周氏揉着额角,感觉头一阵阵发疼。
“娘。”谷氏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提起了当年。
“那时候三妹出事时,我算是最早到的那一波,有件事一直没敢跟您提。”
卫秉和卫泓湙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周氏捻佛珠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谷氏喉咙滚了滚,嗓音微颤“当年床上并未见到落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低又快,很是含糊,卫泓湙一开始没听清,待琢磨了半响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面色变得尤其尴尬。
他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人,在这里听长辈谈论其他长辈这种事
他低头端起茶盏,一下又一下的吹着水面上的茶沫,只作自己不存在。
周氏手一抖,佛珠磕到旁边的小几,发出“啪嗒”一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极为清脆。
“你是说三妹并没有和丰恂成事”卫秉眉头皱得更紧,那昨晚怎么还跟他说成了
谷氏眼神闪烁,她能说她也是刚想起来吗
当时现场比较混乱,人一窝蜂的冲进去,挤挤挨挨,她的关注点又全在小姑子身上,根本来不及考虑其它。
若不是为了给她找衣服,只怕还注意不到床上那一点细节。
况且情况那么紧急,即使注意到了,她也没有时间反应那代表着什么。
后来带卫诗回府、处理后续影响,事情一桩接一桩,忙忙碌碌得更是将那一点印象完全抛到了脑后。
如果没有昨晚一场梦,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想起。
“其实不管成没成,都不能改变结果。”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苟合”,就算真没成事,那又如何
影响从那扇门被推开的一刻起便已造成。
只是谁也没想到,多年后竟还会牵扯到一个小姑娘的身世。
谷氏揪着手帕,没有落红,是真的没成,还是代表不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那第一次又是和谁
“娘,小姑和那位”她朝上指了指,睫毛眨动的频率越发加快。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却是知道的,当年卫诗确实和曾经的瑞王、当今皇上关系匪浅,瑞王还进宫请旨赐婚了。
假如没有意外,如今的皇后是谁,尚且不好说。
一个闺阁女子,身边连小厮都不用,和她勾搭、并且能叫她心甘情愿交付出身体的,除了她心仪的对象又能是谁
卫泓湙杯子没拿稳,茶水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袖,可是他一声未吭,恍若未觉。
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震惊、愕然,而后全化成了浓浓的担忧和不安。
对小姑娘来说,生父可能是静安侯,就足以给她带来很多不确定性因素,所以他才决定将事实告诉父亲。
因为他担心以他现在的能力护不住她。
可是如果生父不是静安侯,而是另一个身份更高的人
卫泓湙捏紧了茶杯,指尖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