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奇道“怎么了”
也不怪她觉得稀奇。吴良辅向来沉稳,是福临身边的老人了,从来也不会这么失态的,今儿这是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急成这样
吴良辅的徒弟不敢说话,含璋叫起后,师徒俩一起起身,徒弟退到一边去。
吴良辅才说“娘娘,是襄郡王来了。惹着万岁爷生了好大的气。现在还在里头跪着呢。奴才们也不敢去请娘娘回来。万岁爷有话,不许惊动您的。”
含璋心里哦了一声。矮冬瓜来了啊。
也不知道博果尔做了什么,福临会生这么大的气,把吴良辅都给惊着了。
自从看多了佛书后,含璋嫁进来,与福临接触日久,含璋便能感觉的出来,福临轻易是不会生气的。帝王的养气养心的功夫,他做的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只肯在床榻之上肆意妄为。
这么看起来,博果尔还是挺能耐的啊。
含璋问了一句,吴良辅却不敢说。那徒弟甚至又跪下了,更不敢说了。
看样子不是不知道,是不敢对着她说。
含璋想了想,问道“同我有关么”
这一回,连吴良辅也跪下了。
瞧他们这个样子,含璋倒是心里有底了。
她抱着手炉道“那我进去瞧瞧吧。”
吴良辅面露为难之色,但是他不敢拦着的。
含璋望过去,笑道“皇上只说不惊动我。如今我已回来了,听见这话过去瞧瞧,不算惊动。何况皇上也没吩咐总管拦着我吧。也不是总管去请我的,是我自个儿来的。总管的差事好着呢。”
吴良辅深深磕头“奴才不敢。”
万岁爷是吩咐任何人不许进去的。但吴良辅想,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这个任何人,大概永远不会包含皇后娘娘吧。
含璋笑了笑,叫他们都起来。
而后径直去了正殿。
素日里见大臣的地方,也没旁人在。含璋从侧门撩起绸帘进去。
这会儿一个奴才都没有,大约都被福临赶出去了,这活儿,含璋自己干了。
一进去,含璋就瞧见正中地砖上跪着一个人。
看衣饰样貌,是博果尔无疑了。
其实这会儿,博果尔已经长高许多了。他是猛然窜起来的。十五岁的男孩子,在满人眼里已经是成丁了。到了能上战场的年纪。
他倒也不是那个矮冬瓜了。可含璋有时候还会这么喊喊他。当然了,也只在福临跟前才这样。
就连宝日乐,除了生气的那一回,后来都没有再这样说过博果尔了。
他长得和福临不大像,要说好看,那肯定是福临更好看的。但据说在外头,那些人都说,襄郡王的模样,是最像先帝爷的。
福临还在生气,听见脚步声本想喊人出去,再一瞧是含璋进来了。
他这满腔的怒意对着别人是高炽,对着含璋是半点舍不得灼上去的。
他收了怒意,过来接含璋,还牵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含璋歪了歪头,对他露出一个笑,把手里的暖炉送到他微凉的掌心,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胳膊“我回宫,想来乾清宫更衣。就听见说皇上生气了。也没人敢来劝。我就来瞧瞧。”
“皇上不让惊动了人。我便不算作内了。皇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要生气也就罢了,哪有皇上这样生闷气的要是襄郡王的不好,皇上要打要罚,只管去做就好了。何苦憋闷伤着自己的身子呢”
博果尔一声不吭的跪在那里,含璋进来,他也没有动弹的。
只含璋这话音才落,他就赫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含璋,好似不懂,怎么得佛祖点化,明心开悟应当温柔慈和的皇嫂,怎么能教唆皇兄打他呢
下一刻,博果尔就看见,他的皇兄将皇嫂牵到书案前一同在御座上坐下。就好像做过无数遍的那样自然亲近。
看着两个人眉目含情如同民间普通夫妻的模样,博果尔忽然有了那么一点想法。
难怪外头都说,皇兄宠爱皇嫂魔怔了。原来还真是这样的宠爱啊。莫说是在皇家,便是在八旗里头,那些贵胄人家的夫妻,哪有像这样恩爱的呢
哪家王爷贝勒大人们不是妻妾成群的谁像皇兄,只守着一个人过呢。
他觉得皇兄好傻。可额娘分明不喜欢皇兄,这一点看法却与他相悖,额娘难得赞了皇兄一回,说皇兄痴情。但又叫他不许学皇兄这样。
说皇兄这样,将来迟早出事。
哪有皇上守着皇后一个人过日子的呢
博果尔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可亲眼瞧见了皇兄与皇嫂私底下的亲密相处,又觉得皇兄这样子似乎还挺幸福的。旁人都说皇兄不享齐人之福是傻是痴,他却觉得,好像皇兄皇嫂两个乐在其中,好像挺幸福的呀。
暖热的手炉,到底还是被福临送回了含璋的手里。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福临的手也跟着暖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