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院长,我道歉了。”
被叫做院长的中年女人脸上重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知错能改就是乖孩子,院长奖励你一颗糖,你自己收起来,以后再吃好不好”
“好”小女孩接过糖果塞兜里,突然又看向谢黎,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谢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幅模样他再熟悉不过,纪初禾每次憋了一肚子坏水的时候就这样看他。
果然,趁着院长没注意,她一个巴掌又呼了过来。然后脆生生地道歉“对不起”
再转头兴奋地问“院长院长,我又知错能改了,你是不是要再奖励我一颗糖呀”
谢黎
“初禾”这两个字几乎是被院长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出去,刚刚给你的糖也没收了。”
谢黎看着她被院长推搡出去,嘴里还不服气地喊“我的糖”,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把捣乱鬼赶走后,院长折返回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小禾她年纪小不懂事,但是心思不坏的,你昏迷的时候,还是她守了你一下午呢。”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黎摇摇头。
“我们这里是向日葵福利院,小禾她们出去玩的时候看你晕在门口,还发着高烧,就喊义工姐姐把你带回来了。”院长解释完,耐心地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家里住哪,还有父母的电话是多少”
谢黎边听她说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医务室,有好几张病床,贴在墙上的牌子写着向日葵福利院医务人员守则。
他收回视线,喉咙有些干“我叫谢黎,家里在南城,爸妈的电话不记得了。”
“南城”院长疑惑地问“是乡镇或者县吗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谢黎一愣,突然冒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他问“这是哪里”
“云荷市。”院长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搜索结果,“我查了一下,没有南城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谢黎还在震惊自己的那个猜想,闻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院长见过不少被家长遗弃的孩子,有些不想回去,会假装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她以为谢黎也是这样,心中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糖递给他,安慰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事我们再慢慢处理。”
谢黎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点点头。
等院长一走,他蹙起眉陷入沉思。
突然回到被拐那年的他,查不到的南城,听都没听过的云荷市,以及那个跟纪初禾很像的小女孩。
听院长喊她名字,好像也是叫初禾
谢黎相信世界上有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就像在他小时候出现过又消失,二十年后再回来的纪初禾一样。
他一直知道是她,也隐约感觉到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是他来到了纪初禾的那个世界,遇到了还是幼年时期的她
她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谢黎不安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手心里院长塞给他的糖,想了想,从病床上下来。
推开门出去,外面是一块操场,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孩子在玩耍。谢黎扫了一眼,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抱着箱子走过来,看到他惊讶地问“你怎么出来了院长知道你醒了吗”
谢黎点点头,想到什么,问“姐姐,你知道下午在病房守着我的那个女孩子在哪里吗”
“小禾啊”医生抬抬下巴指了个方
向,“她这会儿应该在玩具房吧,你别乱跑啊,院长待会儿还得找你录入信息呢。”
“好。”
谢黎来到她说的房间外,这个屋子有点像教室,前后门开着,地上铺了海绵垫。
小朋友们三三两两一堆聚在一起玩,谢黎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独自搭积木的女孩。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蹲下,伸手递出手里的糖,语气像在讨好“给你吃。”
女孩板着小脸抬起头,看见是他之后,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气冲冲地扭过脑袋“不要。”
谢黎应对这种情况驾轻就熟,立马道歉“对不起。”
果然,她怔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表情局促起来“你,你干嘛跟我道歉啊”
谢黎认真道“因为你生我气。”
“我没有”她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过了会儿态度缓和下来,拿过他手心的糖,“我才没有生气。”
谢黎弯了弯唇。
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点儿没变啊。
“我叫谢黎,你呢”谢黎在海绵垫上坐下来,跟她一起拼积木。
她撕开包装将糖往嘴里一扔,说话含含糊糊的“初禾,当初的初,禾锄禾日当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