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刺杀他,对方的目标是他运送的余望山的尸首。这要从数年前说起”
闻人惊阙三言两语把元妃落难的往事说了出来。
江颂月只是好奇问一问司徒少靖被刺杀的事,冷不丁地听见了皇家秘事。
身为另一当事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知晓了当年在乱葬岗捡起的妇人是当今太后,江颂月手中筷子“啪嗒”两声掉在了桌上。
闻人惊阙当不知晓,继续解释“余望山若活着,那场刺杀的目标就是他。若死了,对方要做的就是确认他的尸身。”
“那、那”
“陛下让我问出幕后人,没来得及问,余望山就死了,消息断了。现在只好假装余望山还活着,引诱幕后人来杀他。所以,棺材里是空的,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信息太多,江颂月暂时卡壳。
默默捡起筷子,食之无味地用过晚膳。临睡前,她才把事情梳理清楚了。
其实仔细思量那些事情,当年捡起的妇人是不是太后、有没有人意图刺杀陈瞩,这些事情与她没有太多关系,不是她能置喙的。
她只要确认余望山死了,不会再威胁到她就够了。
江颂月想的开,琐事一抛,问出最好奇的一条,“你就这么把事情告诉我了陛下不是让你保密吗”
“为了表心意,省得你再误会我。”
闻人惊阙行动不便,洗漱后就被扶到床头坐着,手中拿着他常看的竹简。
在江颂月的注视下,他的手从刻字上移开,慢悠悠道,“因为祖父喊我过去,是要我休弃你这话经由别人传与你,你定然又要怀疑我,索性我直接与你说了。”
“我未遵守皇命,私下将皇室秘辛告知于你,倘若哪日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大可去宫中揭发我。这样可否让你安心”
江颂月紧了紧手指,抿唇凝视着他。
现在她信了闻人惊阙休弃她是辅国公的要求,闻人惊阙本人并无这种想法。
但同时,也完全信了余望山的话。
他真的没把皇帝当回事,欺君之罪,想都不想就犯了
那么相应的,他骗了自己也是真的
江颂月不确定他骗自己的到底是不是眼瞎,脸阴沉沉的,什么心情都提不起来了。
“气了”闻人惊阙尝试牵她的手,“月萝,我什么都说了,把欺君的把柄递到你手里了,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个鬼”
江颂月忍不了气,往他手上掐了两下,数落道“不遵皇命不顾兄妹情谊心思深重,坑人的圈套一环扣一环你都不是正人君子,怎么让我相信”
与他外在的美名全然不符
这个华贵的府邸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前两条罪责闻人惊阙承认,圈套那一条江颂月不该知道是闻人听榆。
真是他的好八妹。
闻人惊阙不慌不忙,挑眉道“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反过来责备我不够君子照这么说,再有类似的事情,我可就瞒着你了。”
江颂月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受骗了。
不是闻人惊阙骗她,是她自己由着闻人惊阙的外在与名声做了猜想,以为他是多么温柔正直的人。
瞧着穿着寝衣靠着床头的闻人惊阙,人模人样的,怎么就是这样性情的人
可能怎么办呢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识人不清。
江颂月上了榻,寝被一掀,背对着闻人惊阙躺下。
“不告诉你要生气,告诉你了,也要生气总要让我知晓生气的缘由吧”
过了会儿,江颂月才闷闷道“你心眼这么多,现在什么都与我说,万一以后想甩掉我了,对我用计谋,我如何防备得了”
闻人惊阙差点被她问
住,停顿了下,道“昨日在菩提庙,大师说之前的法子对我眼睛无用,还得继续瞎着我一个瞎子,使些计谋还成,衣食住行,哪样不得依靠你若是让你不愉快了,你把我带出城去,寻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将我打一顿,谎称遇袭,我能怎么办”
他敢有一点耍心机的端倪,就将他打一顿,这个可行。
但前提是他真的还瞎着。
“你眼睛当真没有好转”
“我骗你做什么”
“谁知道你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闻人惊阙叹气,“这样吧,若我哪天真的让你伤心了,你就将太后那事传得人尽皆知。届时无需告发,陈瞩就会以欺君之罪将我缉拿,你还怕治不了我”
再不合心意,他也已经是自己夫君了,江颂月不想他入监牢。
“我才懒得揭发你”
她在心里嘀咕,闻人惊阙若真让她伤心了,她就与他恩断义绝。反正不缺银子,她养活的了自己与祖母。
话是这么说,但闻人惊阙将把柄给了她,她心里是更松快些的。
江颂月消了气,翻身坐起,扶着闻人惊阙躺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