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哈苏纳照旧抱着蛋睡着。
虫母蛋却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声音,哈苏纳于睡梦中惊醒,他感受到蛋不同往日的震颤,连忙掀开衣服,捧着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被子里。
算算日子,言言蛋是要孵化了。
咔哒
蛋出现了一丝裂缝,紧接着,一股从里向外的微弱的力量轻轻凿击着外壳,破裂的面积越来越大,渐渐地,蛋壳破开一个小洞。
哈苏纳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乎要屏住呼吸,心脏扑通直跳。
不知道孵出来的会是闪蝶幼虫还是婴儿状态的小言谕,因为言谕的重生是神明的恩赐,显然不能用正常的诞生流程来解释。
那漆黑的洞里看不清东西,很快,一小块蛋壳碎了下来,一只肉肉的小手伸出来,拨了拨残余的蛋壳,扯开了蛋壳里类似于茧的一层薄丝膜。
是高等级的人形小虫母
“啾。”
小言谕累的不行,浑身湿漉漉的,但还是努力地想要破壳而出,剥开四周的碎壳后,他扒着壳的边缘,小脑袋靠在壳边休息,壳随着他的重量慢慢晃悠着,像个不会倒的小摇篮。
闪蝶的小翅膀从背后长了出来,小言谕的眼睛紧紧闭着,平稳地呼吸。
蝴蝶破茧而出,和春天一起如约到来了。
哈苏纳望着粉雕玉琢的小幼崽,两个月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蛋壳摇篮,同时也不闲着,又长出了虫子的触手去拿毛毯和毛巾。
看见他安静的睡颜,哈苏纳心生无限眷恋,他以为自己会笑,毕竟影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但真实情况是,他很担心,焦急不安,只想先把小幼崽安置好,别让他着凉。
小言谕还不会睁眼睛,睫毛翘起,皮肤白里透着粉,嘴巴很软,因为下巴搁在蛋边缘上,脸上的肉微微嘟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哈苏纳擦了擦他眼皮上的分泌物,小心地把小言谕从蛋壳里抱出来,放在毛毯里包好,温柔的抱在怀里,慢慢的拍着他。
小幼崽又暖和又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团云絮,大概在蛋里就生长了,像是一个月那么大了。
“啾”
哈苏纳所有的不真实感都在这一刻落定。
哈苏纳朝思暮想着能看到他重新活过来,这一刻,他终于笑起来,眼睛里有泪光闪烁,轻轻唤他“宝宝”
小言谕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哈苏纳连忙抱稳了他,“宝宝这么调皮,一叫你就”
哈苏纳猛地反应过来,小言谕是在给他回应吗他能听见了
哈苏纳又尝试着说“宝宝”
小言谕的小脚晃了晃。
是真的言言真的能听见了哈苏纳做梦一样的看向幼崽的脚踝,奇迹会再次发生吗
健康的脚踝能随意的拧动,能跑又能跳,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自由自在的奔跑、玩耍,再也不用忍受夜里不能入睡的痛苦煎熬,不用在雨雪夜里咬着嘴唇发抖隐忍,他能扔掉拐杖和轮椅,健健康康地成长。
他能听见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声音,听见春雷夏雨,秋风冬雪,听见流水潺潺,听前生没听过的所有声音。
哈苏纳激动到颤抖,紧紧拥抱着小言谕,把头埋在小幼崽身上,小幼崽被抱的太紧,忍不住发出细弱的声音。
“嗯咕”
哈苏纳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的太紧,松开力气,一低头,对上了小言谕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双眼睛,黑曜石一样明亮清澈,带着治愈伤痛的力量,也有着温柔而强大的生命力。
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幼崽,还看不清这个世界的全貌,认知全部来源于眼前的事物。
于是,小幼崽展开了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懵懂试探。
“a”
哈苏纳瞳孔睁大,不过下一秒,他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a”哈苏纳傻傻的说,哄着他,“宝宝,怎么了”
小幼崽饿了,朦胧的大眼睛巴巴看着哈苏纳,嘴巴抿着,本能的发出饿了的声音,向眼前这只黄金瞳孔的成年虫族求助。
乌黑的眼眸有着澄澈的光芒,像是有点湿润了那样,湿漉漉的,一副要哭不哭,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蛋壳,刚一出生的小虫母想要吃掉自己的蛋壳,但是他咽不下去。
肚子配合的很,叽里咕噜的,言谕抓着哈苏纳的衣领,眨了眨眼睛,“啾”了一声,用头去蹭哈苏纳的下巴。
他发出幼软的声音,这是很依赖的叫声,小手去抓他的衣服,幼年蝴蝶的小尾巴毛茸茸的,依赖地缠上哈苏纳的手臂,额头上两只小触角晃呀晃呀,“啾”
哈苏纳一见他这样子就心软,马上跑去冲奶,路过的雄侍看见寝殿里的蛋壳,上面扒着一只可爱的小虫母,晃着触角,好奇的看着他们,顿时发出尖叫
“冕下”
“快来啊冕下出生了”
“呜呜呜呜呜呜别管我,我要去哭一会儿”
伊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