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那几年,秋澈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不想顶着秋哲的名头引人注目。
私底下却疯狂地读书,拼命汲取一切能吸收到的知识。
她的身体腐败不堪,她的精神充实饱满。
当时的秋初冬可能也没想到,后来的秋澈会一举考上状元。
所以当秋澈向他索要银子参加科考时,他也是抱着一种“能考上就有俸禄拿,秋澈的俸禄就是他的俸禄”
的随意想法,没有追问她填的是谁的名字。
而恰好秋澈也抱了一分私心,参考时写的是自己的真名。
她想让父亲看看,真正优秀的人到底是谁。
但说到底,也只是孩子般的赌气罢了。
于是才子“秋澈”
,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那阴差阳错般的一个决定,也让她彻底扭转了之后的人生。
不再是她需要费尽心思顶替兄长,而是兄长,需要绞尽脑汁地顶替她的功名。
但直到今日,秋澈都想不明白,那一次,究竟是柳夫人刻薄之中突然的良心发现,还是只是因为太过溺爱孩子,才顺势将秋澈推了出去。
毕竟后来十一年里,柳夫人对她们母女的尖酸刻薄和阴阳怪气,也不是假的。
人心,真是一种莫测的东西。
想到这里时,秋澈停下了步子。
她看见玉砚扛着那个妃色麻袋,站在王姨娘院前,一脸郑重道“主子,都好了。”
秋澈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
她视线上移,一言难尽道“你怎么还留着这个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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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澈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麻袋,又看了看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写着“求夸奖”三个字的玉砚“”
无言以对。
算了,这姑娘开心就好。
王氏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栋陌生小院里,还惶恐了许久,一直到见到秋澈,才勉强安心。
她语气带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你父兄正不知出了何事,你怎能在这个关键时候与我胡闹快回秋府中”
“娘,”秋澈顿了顿,换了个称呼,“母亲。”
王氏疑惑,看出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若我和秋初冬,您必须选一个呢”
秋澈咽喉滚动了一下,语气仍然平静,“若我和他,和秋哲,必将闹得你死我活呢”
“你选谁”
王氏震惊许久,一把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是你父亲兄长,你是女儿身,你的功名也是迟早要给你兄长的”
秋澈打断她“连你也这样想”
王氏愣住“不然呢你总不能一辈子女扮男装,不嫁人生子吧这成何体统”
“正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我这一路才走得如此艰难,所以我才要入这名利场。”
秋澈冷漠道,“我要平步青云,我要权势滔天我还要他们家破人亡。”
王氏激动起来“你快别胡说了闭嘴”
“既然也知道这条路难为何你偏要走这是大逆不道是欺君之罪”
“被践踏的滋味我尝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而尊严,是上位者才有的特权。”
秋澈一字一句,很轻,又异常坚定道,“我宁愿死于前往顶峰的路上,也不愿意被蝼蚁踩在脚下。”
“母亲,您今日,必须选一个。”
“选了我,就不要再回去。”
“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
王氏震撼地看着她,像是刚刚认识她一般。
许久,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床榻上。
她喃喃道“你你,你让我想想。”
“让我,冷静一下。”
秋澈点头“我只提醒您一句,别因为在牢笼里待久了,就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自由的。”
曾经的王氏,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被秋初冬见色起意、强娶抬进府中做妾室后,又在不该缠足的年纪,因为秋初冬一些特殊的癖好,被生生打断了一双脚骨。
刚到府中的王氏也是整天寻死觅活,不愿留下。
可一双三寸金莲困了她一双脚。
好像也就这样,困住了她的一辈子。
“”
片刻,刚关上的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秋澈出现在门后“哦。对了母亲。”
王氏茫然地看过去。
“有件喜事忘了跟您说。”
王氏“啊”
秋澈“您要当婆婆了。”
王氏“哦。”
下一秒,王氏回神,心跳都停了一拍“啊”
我要当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但秋澈恶趣味地公布完这个消息,已经重新关上门,飘飘然离去了。
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