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毛绒绒、圆滚滚的白色小鸟,在落了雪的桦树林间蹦蹦跳跳。
他快乐又任性地把枝丫上厚厚的积雪都踩落,让它们落在树下那只雪豹的脑袋上。
“绒绒,真的有这么好玩吗”雪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用爪子扒拉掉头上的落雪。
郁雪融歪着头想了想,回答说“也没那么好玩儿,主要是你现在长得太大啦以前我这样摇一摇树枝,你就会被雪全部埋住,只露出个脑袋。”
“好了,别光顾着玩儿了。”雪豹仰起脑袋,看枝头间的小雪雀,“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之前你从雪原上救回来的那个道长,好像要准备离开了。”
郁雪融一听,咻地一下就从树上落了下来,化作一名头发雪白的少年,也不顾地上厚厚的积雪有多冷,光着脚一路小跑,往不远处的小院子里去了。
“绒绒,变成人不能光着脚,会生病的”雪豹在身后无可奈何地喊道。
郁雪融头也不回,在蓬松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形状可爱的脚印,他边跑边回答说“没事,我可是在雪原上长大的,才不怕冷呢”
一路跑到小院的大门前,郁雪融将似乎正准备离开的那人正巧堵在了门口。
在梦里,郁雪融好像怎样努力,也没办法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是却清晰地记得,他有一双让人无法忘记的,深沉到让人误以为是黑色的深红眼睛。
即使是这种极易显得暴戾的红色,却也被他含霜般的眼瞳压了下去,不见丝毫邪性,只让人觉得锋锐如寒刃淬冰,沉静似长河落星。
“先生你、你是不是,要走了”郁雪融一路急匆匆地跑过来,真到了面前说话却磕磕绊绊起来,连气势也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简直像被他吞了回去一样,没了声音。
那人此刻倒也并不回避,说“是,宗门有急事召我速回。”
郁雪融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雪团子,一脸沮丧地小声道“怎么先生也这么说上次爹爹说有急事必须要出门一趟,结果好久了也不见回来。”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认真道“我会回来的,说好了要教你学仙道的术法,我从不食言。”
“真的”郁雪融眼中亮了起来,好似一簇在春雪初融中绽放的桃花。
“当然。”那人点头。
郁雪融眨了眨眼睛,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他抓住那人的衣袖,抬起头好似无意间撒娇一般,说道“先生的宗门在南方对吗我自小生在雪原,从没见过桃花长什么样所以等先生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上一枝桃花吗”
郁雪融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昨夜的梦境像风一样,刚醒来就被吹散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窗户上透进来一缕柔软的晨光,干干净净的,就好像昨晚郁雪融被覆住双眼前,看到的那一抹猩红血迹只是个错觉。
郁雪融低下头,发现自己握着手掌,似乎掌心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摊开掌心,一把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的玉钥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南明宗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宗内的七峰各有一套玉钥信物,分为主副两把副钥由一峰首座自行决定数量和权限,一般交予亲传弟子,方便他们的修行和生活;而主钥每峰只有一把,能够开启峰内几乎所有的机关与阵法,向来由首座亲自保管。
郁雪融作为长生峰的弟子,也有一把模样相似的玉钥。他赶紧取出属于自己的那把玉钥,稍作对比之后发现,两把钥匙有些许不同。
不仅是玉钥底部篆刻的名字不同,一刻长生,一刻扶危,它们的大小形状也略有差别。
郁雪融仔细思索半晌,终于辨认出他新拿到的这把稍大的玉钥,应该是扶危峰那把消失了许多年的主钥。
郁雪融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将这把主钥留给他,就几乎等于将整座扶危峰都交到了他手上。
难道说
昨晚那位看不见的鬼魂不,是那位先生,竟然是扶危峰曾经的首座,南明宗曾经的执剑长老,寒渊剑尊
等等,等等。
郁雪融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来,朝着旧神殿内那尊神像的方向跑过去。
此时天光大亮,郁雪融循着昨天的路绕到神像身后,棺木依旧被锁链层层封印束缚,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此刻在棺木旁,却静静靠着一盏冰雪凝成的提灯。
提灯里蓝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着,毫无疑问这就是郁雪融昨晚见过的那盏提灯。
郁雪融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想,自己昨天一定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吓蒙了,不然怎么会想不到,能在这座旧神殿中行动自如的,哪里会是什么别处的孤魂幽鬼呢
只可能是这棺木之中,被封印之人本身。
也就是说,这棺木中被封印的那位,很久之前与仙道众人战至血流成河的杀神,就是南明宗曾经的那位执剑长老,寒渊剑尊。
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能和石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