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不恨他,你走吧,不用再来了。”傅孤尘终于开口,因为失血而干哑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在那里的,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壳。
他的母亲又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离开了。
傅孤尘忍着身上传
来像是灼烧一样的疼痛,
站起身来,
从破了个缺口的水缸里舀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冲刷掉脊背上残留的酒液和血污。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窗上透出昏黄的烛火。
有些模糊的光影下,他的母亲抱着如珍,轻轻拍着她心爱孩子的背,低声唱着歌哄他入睡。
突然间,烛火下的宁静被打破。
瓷器的碎裂声,妇人的尖叫,男人的骂声,和孩子惊醒的哭声顿时混做一团。
男人身上带着酒气冲进屋里,对着妇人落下一个重重的耳光“都怪你这个贱人生下个灾星孽障,害得傅家连着我也被迁怒排挤。今天族长说,当时要许诺要带走那个灾星的仙长也死了,怎么办你倒是告诉我,这么一个连仙长都能克死的灾星,你让我该怎么办”
男人转过身,看向隔壁破落的后院,借着酒壮胆气,不知从哪找出来一柄刀。
他对傅孤尘动了杀心,但是刚提着刀走了几步,心中却又升起恐惧来。
他厌恶又害怕,最后还没走出房门,又折返回来。骂骂咧咧地将刀扔到一旁,泄愤般地对着夫人又打又骂。
妇人被抓着头发,尖叫着哭泣,却牢牢把孩子护在身后“别打了,求求你至少不要在孩子面前”
男人打红了眼,顺手拿起手边的瓷瓶,眼看就准备往妇人头上砸去,就算就此打死了也无所谓。
“咔嚓”瓷器尖利的破碎声响起。
瓷瓶从男人垂下的手中滑落,摔下来碎了满地。
男人艰难的转过头,他不可置信的看到傅孤尘在他身后,双眼暗红,神情漠然,手中握着刚才丢在一旁的那柄刀,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你这个灾星孽障”男人瞪大眼睛,渐渐失去了生机。
因为刚才的举动,傅孤尘手上用以压制的锁链,几乎将他的手反向翻折过去,露出血淋淋的肉和骨。
但他依然那么做了。
血溅在傅孤尘瘦削的脸上,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感到快意,甚至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他只是觉得酒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有些恶心。
“啊”妇人巨大的惊叫声刺破耳膜,她跌跌撞撞地爬过来,颤抖着去探男人的鼻息。
下一刻,她跌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像是已经接近崩溃“你不能杀了他,你怎么能杀了他,那我怎么办我的如珍怎么办”
她只是一株依附于傅家的菟丝花,她如今的所有一切都来自于傅家,无法与傅家作对,也更无法承受一个丈夫因她而死的罪名。
“走。”傅孤尘喉咙干涩,说出一个字很似乎费尽了力气。
“走可我能走到哪里去”妇人突然间大哭起来,“杀了傅家的人,就算走了也会被傅家抓回来。傅家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会折磨我们,会卖掉我们,让我们生不如死。”
妇人哭着哭着,却看着傅孤尘,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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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一样抓紧傅孤尘的手,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刀没入自己的身体。
她的气息渐渐弱了,嘴角却诡异地笑着,喃喃地念着“这样的话,就不是你为了我而杀了他,而是你杀了自己的父母。没错没错,一个灾星孽障杀了自己的父母,没有人会怀疑的,这样我的如珍就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如珍,如珍,你一定要记住娘亲的话,是他发疯杀了自己的父母”妇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傅孤尘的手早痛到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生理性地颤抖着,再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他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到。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满地的鲜血里,觉得一种巨大的倦怠感要将他彻底吞没。
知道屋外亮起通明的火把,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房间。
他被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一起狠狠压制在地上,最后他听见如珍颤抖的声音,他抬手指向他,战战兢兢地说“是他,是他突然发疯杀了父亲和娘亲。”
然后是数不清的咒骂声、哭泣声充斥在耳边,将他拖入傅家的死狱之中。
一道沸腾如岩浆的烙印烧灼着他的血肉,但他已经不会再觉得疼了。
浓重的黑暗拢住了一切。
郁雪融从这地狱般的记忆中醒来,他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傅孤尘失声痛哭。
泪水像是止不住一样,很快就浸湿了傅孤尘的胸口。
傅孤尘睁开眼时,怔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这件事情了,也从没打算向人提起,甚至对他来说,早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