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不消说,和他的霸道蛮横有关。
姜沅点到为止。
说完,不待裴元洵再开口,她便拎起药箱,逃也似得飞快离开。
出了柳姑娘的屋子,姜沅走得很快。
丁末提着灯笼大步跟上,道“沅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姜沅不能跟他解释。
小跑了一段距离,直到走到驿馆外头,她才停下来捂着胸口重重地喘气。
丁末人高马大,此时却落后了几步。
他追过来,高声提醒道“沅姐,他们还没给诊金呢”
姜沅缓了缓气息,道“不等了,待明日让驿馆的人送去药堂也是一样的。”
丁末不清楚她为何会这样,但姜沅这样说了,他便会按她说得做。
不过,五更时分,破晓未至的时刻,除了驿馆外挂的几盏灯笼,到处都是黑蒙蒙的。
丁末挠了挠头,看着眼前晦暗不清的道路,道“沅姐,那我们怎么回去”
他们乘坐驿馆的马车来的,这里距城内有二十里路,总不能两条腿走回去。
姜沅拧眉闷闷呼了口气。
没有办法,只好在外面等着驿馆的人送他们回去。
等了片刻,有人匆匆追了过来。
“大夫,将军吩咐我给两位送诊金,顺便送你们回去。”
话音落下,姜沅愣了愣,迅速抬眸看去。
灯笼的光线并不明亮,但东远的脸,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待看到姜沅,东远惊愕地愣在原地,拿手使劲揉了几下眼睛,才确信自己并非眼花。
他下意识走近几步,不敢置信地开口“姜姜姑娘”
他本来想称呼姨娘的,但脱口而出的瞬间,生怕认错了人,还是觉得叫姜姑娘稳妥些。
裴元洵已经认出了她,瞒着东远也无用,姜沅看着他,抿唇点了点头。
东远的眼神满是震动。
姨娘竟然没死那将军知道了吗
片刻后,东远定了定神。
将军方才已经见过姨娘了,而且他神色如常,还让他送他们回去
所以,将军一定早已知晓此事,到清远县来,也是将军有意为之
饶是想到了这一点,姜沅没死的冲击还是太大,东远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松林中那座孤零零的衣冠冢。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沅,因为失神发怔而显得失态。
丁末怒火腾一下升起,几步走过来挡在东远面前,用力朝他挥了挥拳头,不客气得大声道“你眼睛没问题吧”
东远回过神来,歉意地收回视线,拱手道“兄弟,对不住,冒犯了,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
姜沅不能让东远赶车送他们。
他虽是裴元洵的小厮,但高门贵地的贴身仆从,寻常州县的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礼让三分,这驿馆有车夫,哪里能让东远亲自赶车
但不容她拒绝,东远已经赶了车过来。
丁末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看到东远坐在车辕上,他已经先一步踩上马车,一动不动地坐在东远身旁,似乎要时刻监视他似的。
姜沅只好坐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
扬鞭催马,天色微亮的时刻,马车在保和堂外停下。
姜沅下了车。
此时晨色尚早,保和堂却已开门,里头传来病患哎呦哎呦的叫疼声,还有崔文年的声音“忍着点,腿骨断了,要先接上骨头”
有病患需要接骨。
此时天色尚早,刘行还未到药堂来,崔二哥给病人接骨的时候需要有人打下手。
姜沅一听,来不及跟东远说什么,拎起药箱便向药堂走去。
待姜沅走进药堂,东远掉转了马车的方向。
他没有驱车离开,却是坐在那里没动,一副若有所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丁末双手抱臂矗立在一旁,斜眼盯着他,道“还不走等着我再送你回驿馆”
东远无视他的阴阳怪气。
他回头看了几眼保和堂的招牌,很快想起,将军让他打听过这个药堂的事。
这么说,他之前打听到的姜大夫就是姨娘,而将军来清远县,就是为了找姜姨娘
东远顿时震惊不已。
他想了一会儿,看着丁末,开口问“这药堂的掌柜,是不是姓崔,叫崔文年”
丁末冷哼着点了点下巴“是又怎么样”
脑中灵光乍现,东远终于想起来了。
以前姨娘还在将军府时,是有位甘州的崔姓公子来看过他,对方当时在将军府外等了许久,还是他见到对方后,引着他与他的老仆进的府门。
这么说,姨娘离开将军府,是投奔这位崔公子来了
莫非,姨娘与这位崔公子
打探消息不够详尽,东远因辜负主子的信任而感到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