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惶然。
但怨魂之中似是有什么在大放光明,贪嗔痴恨怨等种种被放大。
眸中隐隐然之间似是有红芒在闪烁。
李渊同李元吉对视过一眼,合力上前。
同样加入到分食那小儿的队伍之中。
只是破庙之中,三尺神台之上,神像目光悲悯。有风自破烂的窗户纸之间吹过,带起簌簌的声响。而后在下一瞬间,恍若雷霆的琴音再度从耳边、自灵魂里炸响。
响彻在这一方破庙之内。
李渊父子三人的灵魂被荡开,回首,便见羽衣星冠的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三尺神台之下。
有古琴的虚影于道士抬手的那瞬间被抹去,雪白的袍袖在那桌案之间虚虚拂动。
尘尽光生尘埃散去,整个破庙在那一瞬间光洁如新,再不见丁点破败之景。
然后李渊父子三人眼中终是映照出那破败的、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神像的影。
恰是那泥塑木雕的三清道祖模样。
有清香自道士手中生出,插到那案上的香炉之内。
透过窗棂洒下的月光之下,道士回首,无甚表情道
“此处不是你等撒野之地。”
伴随着道士话音落下的,是父子三人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套上枷锁,变得稀薄与沉重。
恍若风中的烛火一般,即将消散。
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于父子三人的灵魂之内,人类肉眼所不能及,那道士的眸光倒映之处,却是有金光符咒在大放光明,上下左右四方挪转。
怨灵深处之贪嗔痴恨种种被勾勒。
父子三人中,有破口大骂,觉得道士多管闲事者如李元吉。
有口称仙长,诺诺求饶如李渊。
更有自觉天道不公,想要寻求一个公道者如李建成。
然而道士抬手,那缠绕在父子三人灵魂上的金光符咒不可控的被剥离,向着道士手中汇聚。
父子三人的身形亦随之散开,变幻成浑浑噩噩、渺渺茫茫的雾气。充斥四野,仿佛要随之而消逝。
自始至终,唯有三尺神台之下,道士周身,一片清明。
便在这清明之中,在那金光符咒将要落到道士手中的那一刻,有杨柳枝于虚空中拂过,白衣大士再度显现身形。
于是道士微笑,颔首,对那大士道上一声好久不见。
大明宫内,那挂着宫灯的通道与回廊在嬴政眼中被无限延长。
望不到尽头。
周遭宫人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触目之所及,俱是一派茫茫。
渺渺茫茫间,仿佛是有锁链于地面拖动的声音在耳边、在灵魂深处响起,待得嬴政抬眼,对上的正是一张牛头,一张马面。
民间传说里勾人魂魄的冥神。
“李世民,你命数将尽,往这里来,往这里来”
牛头马面开口,声音浑厚且诡谲,仿佛是带有莫名的力量。有在且无所不在的吸引力生出,欲要将嬴政的魂魄从那肉身中脱离。
长安城外的庙宇之内,道士抬手,起指算过,对着那白衣大士道
“大士好大的魄力,但”
道士语音微微停顿,继而摇头,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轻叹。
大士口宣佛号,避而不答。
略显生硬与别扭的将话题转过,对着那道士道
“阁下可是要插手其中”
道士目光悠然且散漫,有金丝银线作经纬,触之温凉,冰玉作子的棋盘自虚空中现出。
开口,仿佛是不容拒绝一般邀请道
“手谈一局如何”
白衣大士唇角笑意仿佛因此而凝固,短暂的沉默之后点头,应下道士邀请不谈。大明宫内,帝王停下了脚步,而后在下一瞬间抬脚上前,魂魄从那肉身中走出,向着牛头马面的方向而去。
沉重的锁链自地面拖行、蔓延,仿佛是要将那帝王锁拿。
如同对待世俗间罪大恶极的罪犯一般,使其戴枷示众,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下到地府,回述前生之功过。
为着那生前的恶行而赎罪。
只是如是种种者,随着那帝王至于近前,眉眼压下,锐利的眸光当中似是有寒芒乍现。
那仿佛是经由罪与罚制成的锁链同样退避,踟蹰不敢上前。
任是牛头于暗中如何施法,亦不敢近身。
更不敢加诸到那帝王的灵魂之上。
马面暗中扯了牛头的袖子,以心念传音道
“老哥,注意点,注意点。差不多就得了唐皇命数未绝,你我不过是奉命而行,有个交代便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将其魂魄勾往地府。”
“但”
牛头似乎有几分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