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2)

“大王,可是要使人去追”

森罗殿内,惨淡的月光之下,牛头马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而后拖动着锁链缓缓至于阎君面前。

开口,小心翼翼的问出疑问。

眼角余光里,所打量着的正是那大殿的正中,一派残破与狼藉之间,散发着凛然剑意与锋芒的长剑。

剑若凡铁,平平无奇。

插在冥土,立在这森罗殿中,一众阴神之间,足以叫所有人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更不敢将其取出。

法相尽散,阎君立在诸阴神跟前,双手笼在袖中,看不清任何神色。

只是身上那庄重威严的法衣早已是破破烂烂。

便连头上的冠冕亦已经歪斜,再无半点执掌生杀、号令群鬼的鬼王气度。

一如这被人以暴力拆卸,便连房顶亦是被掀翻的森罗大殿。

地府的威严被踩在脚底,恰如同经年以前,天庭的门面被掀翻南天门被打破。

不,现在的情景于阎君等而言,较之以当日的情况严重百倍、千倍。

毕竟地府虽分属天庭管辖,可若要说真正能够动摇一众鬼王统治

阎君闭目,却是不由得回想起那玄衣高冠的帝王离去之际,最后留下的话语。

“此剑且先寄存在这森罗殿中,剑成之日,四方冥土尽归大秦,朕自来取”

失去生民供养的天子剑是凡铁,然而当这剑为秦皇所持。

即便此秦皇未必是阎君以及这三界六道的仙神们所忌惮的那个秦皇,但

阎君的双眼同样落在了那剑刃与剑锋之上。

那一剑的锋芒无以言说,更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只是当嬴政持着手中长剑向前,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主动上前,迎向那有若天倾一般对着自己砸下来的诸多种种神通法术,以及阎君手中的大印

有诸多种种的异象随之而出现在这虚空当中,随着嬴政掌中剑递出而显现。

内仗金器,外依火精。

五行之中金与火被点亮。

是秦人长剑铸造和生成。

吹毛断发,剑出惊天。风雷起,要将这剑刃淬炼和弯折。

君王俊美且冷冽的眉眼倒映在那剑锋之上。

一往无前,主动出击和相迎。

恰似是仙人指尖下的一只蝼蚁,意图倾天。

于是那异象与场景再换,是南华真人庄周游走世间,留天人铸剑之法三项。

为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

周共主天下八百载,春秋与战国。

东方各国所取,为诸侯剑。

想要以此争锋,图谋那天子之位。

唯有玄鸟图腾之下,秦人一开始想要铸就的,便是天子剑。

意在并吞六国而取天下。

于是青山松柏,徙木立信,秦孝公以商君之法而求变法强国之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秦人以六世之鲜血、骨髓、灵魂而将那柄前所未有之天子剑、帝王剑铸就。

剑成之日,剑锋开启之时,天下也好六国也罢,俱皆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盖因此剑,本就是为杀伐、为匡扶诸侯并吞天下而生。

千秋功过,世人臧否。万千罪业,在诸一人。

浩荡洪流之下,滚滚奔袭而至的诸多神通术法之中,嬴政的身影仿佛是被此所吞没。

再不留下丁点痕迹。

恰如同那帝国的土崩瓦解,楚人一炬,尽做焦土。

帝王宗庙,随之倾颓。

世间再无此帝王剑。

属于秦皇的过往,尽皆被湮灭。

便是嬴政又如何

龙入浅滩,虎落平阳。又如何能够翻得出浪来

只是阎君大印落下,空无一物,并未落到任何实处。以致于阎君面上,并没有任何喜色。

那秦皇便当真如此简单轻易的被镇压,甚至是魂飞魄散,就此于三界中消逝

一点星火,一抹剑光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玄之又玄却又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阎君压下的大印之上。

高高在上,以法相展开,本就是在一瞬不瞬紧盯着嬴政身影消失方向的鬼王垂下了眼。

落入到阎君眼中的,正是那帝王再是冷冽不过的眸。

冷漠冰寒,如冷锋,似利刃,仿佛是那皑皑昆仑山顶万载寒凉不化的积雪。

只是在这之中,却又仿佛是淬着火。

淬着足以将天下席卷四野燃尽的烈焰。

长庚微明一点星火跃出,阎君好似是看到了古老的玄鸟跃起,携带着滔天的烈焰向着自己来袭。

这是什么

是从秦孝公开始,又或者在那更早之前,秦国先辈们便用以将那剑锋铸造的烈焰。

是君王的剑之所指目之所向,将天下与四海尽皆纳入到囊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