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沈致调换了两个人的关系地位,不是他求宋衡阳给他带早饭,而是他替宋衡阳解决了,秦定卓每天给宋衡阳送早餐持续纠缠的苦恼。
沈致是在帮宋衡阳,告诉他,让他把秦定卓送过来示好追求的早饭给他,他会帮忙处理好。
宋衡阳自然会开心起来。
“不要对朋友占有欲太强,他会试图逃离你的”,沈致意味不明地对楚释说道,像是在讽刺他作为朋友出界的关心。
楚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的床铺。
沈致暗暗松了口气,洗完漱也躺在自己的床上。
沈致不知道楚释睡没睡,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快递包裹里放着什么。
他得等到明天楚释离开后再打开。
沈致太在乎那个黑色包裹,寄件人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个人甚至知道他内心是如何阴暗扭曲,以及他恶臭的灵魂。
沈致恐惧自己伪装出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外壳被拆穿。
他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又一个一个地去圆,耗费了他无尽的心力,他仍旧像是坚信能够回本的赌徒一样,沉沦且不知悔改。
沈致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早晨起来发现对面的床铺早就空了。
他下床把空调关掉,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风不那么燥热,涌进来的空气清除污浊的郁气,沈致的脑子都跟着清明不少。
沈致用小刀把昨天放到隐蔽处的包裹拆开。
是一张照片。
只有沈致半张侧脸,他逆光仰着头在看着面前站立的人,那人被光线挡住亦或是拍照人故意模糊焦距,看不清面容。
沈致微微皱眉,看到熟悉的背景,因为繁忙的工作渐渐消退的记忆复苏。
那是在医务室,对面的人是宋衡阳,拍的是他仰头看宋衡阳的那一刻。
沈致霎时间寒毛直竖,如同跗骨之蛆攀爬到沈致全身,侵蚀啃咬着他的骨髓,带来阴森的寒意。
“他”在榆川窥伺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倏忽变得惨白。
沈致努力平复自己的战栗,仔细端详这张照片,以求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惜没有,这人拍照技术很巧妙,多余一丝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不小心拍到什么反光物体从而暴露自己。
沈致还是看了很久,最后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了一抹不属于照片两人的衣服。
沈致回想着医务室的记忆,慢慢将当时的场面还原。
应该发生在秦定卓离开,自己询问宋衡阳是否喜欢男人时,当时医务室只有他、宋衡阳以及方昊二个人,那衣角是属于方昊的。
而离开的秦定卓会有巨大的嫌疑。
沈致厌烦这种抽丝剥茧令人担惊受怕的猜测,焦躁地把照片扔到床上。
小小的纸片落在床上调转,写着字的背面露出,赤裸直白的话无预兆地闯入沈致眼底。
“宝贝,你是在羡慕你对面的天之骄子吗你这种散发着卑劣恶臭的垃圾永远不可能跟他同辉,看看我吧,我才是你的同类。”
粘稠缠绵的话,近乎爱语。
沈致被恶心得想吐。
沈致撕碎了照片,任由它变成雪花进入垃圾桶。
不管是不是秦定卓,他都会去见他,不管是谁他都会把这个蛆虫似的玩意儿找出来。
昨天沈致让宋衡阳把秦定卓给他买的早餐给自己,宋衡阳听话地照做了。
因此今天早上,沈致不需要什么理由,秦定卓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会长大人,你要是缺这一口吃的,我又不是不能多给你买一份”,秦定卓支撑着沈致的桌子,语气漫不经心的浪荡,眼底一片寒凉,“抢别人吃的,算怎么回事”
沈致仔仔细细打量着秦定卓,从他桀骜的眉眼,再到他硬朗锋利的下颌线,看上
去就完完全全是脾气火爆游戏人间的豪门子弟。
他会是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吗
沈致不确定,他想起他跟秦定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什么钱,也没找到给小少爷做家教的工作,缴纳学费就用光了他所有的存款,沈致只能等食堂临近关门没有人的时候,买两个馒头啃。
也就是在他几乎没有吃饱的那段时间,他因为低血糖不小心撞上了秦定卓,好在低血糖不算太严重,沈致飞快地剥了个糖塞进嘴里就缓过来了。
秦定卓没接住他,松手把他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都是轻蔑的嫌弃。
“故意投怀送抱虽然老子喜欢男的,但是对你这种捞男没兴趣。”
吃了糖的沈致脑子逐渐清醒,额头上的冷汗没有消,手上也微微刺痛,他竭力遏制住自己站起身,尽量体面地回复秦定卓“同学,你误会了,我并不缺钱。”
沈致隐藏自己贫穷的事实,只想摆脱秦定卓初见的坏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