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习惯了。
冉银拿来拖布,把地上的胃液拖掉,然后默默地退出房间。
霍闯手里还提着几袋水果和营养品,他把东西放在周念的书桌上,又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说“姐姐,你为什么还没有好起来。”
周念笑笑,选择善意地撒谎“马上就会好了。”
霍闯抿抿唇,说“是吗,可是我看你的状态很不好。”
“真没事。”周念看一眼桌上的东西,转移话题,“你一个高中生哪里来的钱买这些”
“我存的钱。”
霍闯在床沿上坐下,“姐姐,厌厌还在等你去喂它呢。”
周念呼出一口气,维持着气息开口“我会去的。”
霍闯嗯了声。
随后,他的嘴张了张,又重新闭上。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念主动问“你想说什么
”
dquoheiheirdquo
本作者岁欲提醒您病症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
周念已经厌倦了这场混乱的情恨,他的名字每听一次都会在心口划开一道新的裂痕。
她却没有让伤口愈合的能力,眼睁睁看它流血化脓,腐烂生蛆。
“不重要了。”她的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好吧我不问了。”霍闯看出她很难过,“姐姐,你不要听外面那些留言风语,我相信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好。”
霍闯是周念多年以前种下的一颗善果,所以他是如今还愿意相信周念的人。
他又陪着周念说了会儿话,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时,霍闯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在门口转了身。
“周念姐姐。”
“嗯”
霍闯想了下,说“我有一个朋友的表哥之前和鹤遂在一个厂里打过工,他说鹤遂找他表哥借过身份证。”
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就突然想到了。”
周念眸光微闪,没有接话。
见她没说话,霍闯悻悻地说“好吧,姐姐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周念又躺了好一阵,直到冉银端着一碗不加糖的银耳进来。
银耳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即便是这样,周念也只是喝了两勺,便把头转到一边不愿意再喝。
以前厌食是出于对掌控的报复,总觉得自己可以成为身体的主人,冉银要她吃,她就偏偏要往外吐。
如今厌食是因为她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分离感。
周念觉得她是她,身体是身体,身体与她并不是一个整体。
身体的饥饿与痛苦与她完全没有关系,她大可以做一个旁观者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也可以不为所有的痛苦买单。
只是饥饿的人体就是一道封闭系统,无限期地降低运作水平。
直到再无法负荷压力,彻底停止运转的那天。
周念很清楚最终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完全相反,她有着一种无畏的固执。
她什么都不害怕,什么也都不在意。
她只想躺着。
又躺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周念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上放在书架旁的一小包猫粮。
起身时不小心踢倒一个纸箱。
纸箱侧翻在地,里面滚落出许多的白色长方形小盒。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数不清的白色舒肤佳香皂,全是新的。
整个房间里都是淡淡的皂香,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周念蹲在散了一地的香皂前,把纸箱扶正,又一块一块地往箱子里放。
他如今怎么还会用这些5块钱一个的香皂呢
什么都变了。
周念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燎着食管的热烧感,她知道胃酸又涌上来了,但她没有管,把香皂全部捡回箱中后,拿着猫粮出了卧室。
周念来到了长狭弄,声息微弱地喊着“厌厌,厌厌。”
dquo”
周念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厌厌的猫脑袋,又抓了抓它的背,然后倒出猫粮捧在手心里喂它。
周念每次来都会和它说会话,即使厌厌一点都听不懂。
这次也不例外,她说“厌厌啊,还好你八个月的时候我带你做了绝育,不然你就会像那只大白一样,得大着肚子流浪了。”
正说着话,周念的身体被一道阴影笼住。
她的身后站了个人。
她回头,仰起脸,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是一张四年未曾见过的脸,因此陌生得很,同时感觉到熟悉的原因是周念看见了来人脸上的疤痕。
那个疤像被强硫酸腐蚀过的深坑,疤疤癞癞的。
“肖护”她的牙齿在格格打颤间说出了这个名字。
肖护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