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银靠近她,与她肩并肩走着,“你陪妈妈吃一顿饭,可以吗在家已经做好了。”
原来今天是冉银的生日,周念有些恍惚,她忘记了。
没必要在一顿饭上冷漠,也只是一顿饭,周念没有拒绝“好。”
冉银喜出望外,开心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也跟着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母女俩往北清巷的家走去。
到家过后,冉银把周念带到画室。
画室被打扫得一层不染,每一根画笔都被擦得发亮,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冉银欣慰地说“你既然已经决定重新画画,那我就想着把画室打扫出来,不能用的颜料都已经扔掉了,我买了新的。”
周念抿抿唇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画室。
她不见得会留在这个小镇。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菜肴。
周念来到桌前细细一看,
,
一半是她不爱吃的菜。
冉银看着那半边她不爱吃的菜,笑笑说“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干烧冬笋,爆炒肥肠,杏仁银肺汤等等。
这些都是冉银爱吃的。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还是周念第一次知道冉银爱吃什么菜。
冉银在此时开口“从前只顾着照顾你的饮食,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都没有特意为自己烧过一顿饭。”
她拉开椅子,笑着坐下“今天这一半的菜都是我为自己做的。”
周念在冉银对面坐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句“生日快乐。”
冉银眼里瞬间沁满泪水,但是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点点头说“谢谢宝贝,妈妈今天真的很开心,吃完这顿饭,妈妈也会让你开心的。”
“让我开心”
冉银替自己夹了一块笋在碗里,用特别轻松的语气说“吃完这顿饭,我就决定去自首了。”
周念脑中瞬间空白。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冉银眼里带着泪水笑着,缓缓说“那天去东济医院看了你回来后,我真的特别开心你开始好转,身上和脸上都长了不少肉,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希望你有出息,出人头地变成大人物,还是希望你健康喜乐。”
“”
“身为一个母亲,我还是更希望我的宝贝健康喜乐。”
周念鼻尖猛地一酸。
冉银的眼泪滴在那片冬笋上,她把冬笋放在嘴里咀嚼,一边咀嚼一边还是在笑“所以你变不成毕加索梵高那样的名人也没关系了,只要你活着是开心的活着,笑容能常常出现在你的脸上,那就足够了。”
饭菜的颜色周念眼里被模糊成一片水影。
她什么都看不清。
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成了两条河,在下巴处相汇,再继续滴落。
“七斤,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冉银接着说,“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是我抓着自己的执念不放。”
“”
周念不想让悲伤表现得太明显,也不敢看冉银,只端着碗慢吞吞地盛了满满的一碗白米饭。
米饭在眼前腾起缕缕的白色热气。
她拿起筷子,故作平静地开始往碗里夹菜。
冉银摇头叹口气,声音变得哑哑的“我先是一个独立的人,才是你的妈妈,才是周尽商的妻子,然而这么多年我都没能明白这一点,把思想强加在你身上,希望你去完成我没能完成的梦想。”
“”
周念夹了一个肉丸子,张嘴大大地咬了一口,憋着眼泪轻声说“好吃。”
原来当年莫奈不是在说客套话,冉银烧的菜是很好吃。
对她来说,也是妈妈的味道。
人哪有彻头彻尾的善
恶
善恶从来不是像抛硬币,只有正反两面的非黑即白。
人性复杂。
冉银一念之差踏错设局杀死周尽商,有着变态的掌控欲,但能说她不爱周念吗
或许谁都无法说她不爱周念,只是她的爱太让人窒息,让人无法接受。
饶是如此,她依旧是世界上最爱周念的人。
冉银生周念的时候发生羊水栓塞,在手术台上抢救了29小时,输血超过7万毫升才被医护人员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的这一案例至今还被医院当做经典来宣传。
99死亡率的羊水栓塞,她居然成为了1,只是这件事她从未对周念提起过。
这是周念第一次在冉银面前心甘情愿地吃碗一整晚饭,菜也吃了不少。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周念主动牵了冉银的手,就像小时候害怕迷路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是怕冉银迷路,怕她有了去路,忘了归路。
来到派出所的台阶前,冉银转身正对周念,笑着抬手摸了摸周念的头,又摸了摸周念的脸蛋,眼神里尽是依依不舍。
周念原以为冉银会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