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有言语,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他一眼扫过去,几个孩子也都不敢再说话。
谁能想得到啊,不过打个架,竟是让阿翁亲自来管了。
一旁的大夫人和二夫人也都很怵,谁都知道这事情不一定是嬴政的错,自家孩子什么脾性他们还是清楚的。
可是老爷子总该不会为了这个敌国质子为难自家的孩子。
二夫人一向是个沉不住气的,率先开口道“老爷子,这事情怎么还劳烦您费心呢,让我和大嫂管就是了。”
老爷子可不吃她这套,说道“让你管”他指了指赵棋和赵霖,“你看看,你们两个把人管成什么样了”
他语气淡淡的,可谁都知道他心中是不悦的。
二夫人连忙赔笑,“是是我们下来肯定严加管束,但是这阿棋和阿霖都多久没闹过事了,这也不一定是他们的错啊,是吧,大嫂。”
她有些愤愤地看着大夫人,心中暗骂对方闷葫芦。
大夫人这才说道“弟妹说得是,事情是该先问清楚。”
“这不都问清楚了吗”二夫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婢子,心说这还有什么可问的
“行了。”老爷子挥手示意她们两个闭嘴,又看向地上的一群孩子,在他面前没有一人敢造次,甚至没人敢直视他的眼光,可在看到嬴政时,他顿了顿。
那孩子跪在那里眼中包着泪花却没哭,只是倔强地望着自己,让他想到了多年以前的自己。
他说“阿政,你来说说,今日发生了何事”
大夫人和二夫人对视一眼,终究不敢反对。
只敢也盯着嬴政,盼着对方能够识趣一点,别胡说八道。
谁知就见嬴政跪着上前挪了两步,而后对着老爷子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两行清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一见他这样,两位夫人都心知不好。
果然,就听嬴政道“外翁,赵府里的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政儿啊”
然而,他问这样的话,老爷子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说道“回答我的话,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嬴政早在来的路上将事情完完全全地想了一遍,这时便将赵霖如何骂他和阿芙是外人,如何找了赵棋要来抢他的东西,又是如何打人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顺便把李牧也无意间地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即便一开始赵霖赵棋没有针对李牧,可李牧对赵棋动手却是事实,所以即便他不说,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李牧。
“政儿不知阿姊阿兄为何要抢政儿的东西,那是政儿送给阿芙阿姊和李牧阿兄的礼物,是我先生送给我的,而他们不仅要抢我的东西,还打先生的孙子,这是什么道理啊”
嬴政很认真地说“父亲和先生从小教政儿要守规矩,政儿从未听过这样的规矩。”
他们不是都喜欢规矩吗那他就拿规矩跟他们说事。
但小嬴政的招数可不止这些,他从怀里把一直被在身上的喉糖取了出来,走上前去放在了老爷子面前的案几上,说道“这是政儿先时为外翁备下的,求外翁给政儿找个地方,让政儿和母亲搬出去住吧,这赵府中人都不喜政儿,这次不打架,日后还是要打架的,政儿不想挨打。”
他本就带着哭腔,这说完一哭,看起来就更加可怜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半晌,竟一时不知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但事情发生一个时辰不到,连赵姬都不在,不可能有人能教他。
在诡异的寂静中,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说道“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既然已经进了府,受了委屈我自会为你做主,你若走了,那是承认自己的错了”
嬴政继续装可怜,“可是可是大家都不喜欢政儿。”
“行了,别哭了。”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屈鸣,“那是屈先生的孙子”
在场几个大人最惊讶的便是此事。
屈幸虽算不得什么绝世大儒,可却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本来他给嬴政做先生就已经让人嫉妒了,现在还把孙子放在嬴政的身边,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自家孩子把人家给打了,这会儿脸都肿起来了。
真是叫人糟心呐
嬴政嗯了一声,“他叫屈鸣,阿鸣,给外翁行个礼。”小嬴政虽不知他为何问起阿鸣,但既说起先生,先生那么厉害,他们肯定也是看重的。
屈鸣抬眼,强压着心中对小公子的佩服,老老实实地行大礼,“屈鸣拜见家主。”
他叫家主是把自己也放在了赵家家仆的身份上,虽不是真实的,却还是叫老爷子高兴,他笑笑道“好孩子。”
这话一出,就是说要帮嬴政二人做主了。
两位夫人敢怒不敢言,别说是老爷子,那屈先生她们也是得罪不起的呀。
小嬴政松一口气,这事情似乎解决了。
他虽然又暴露了自己的本事,可是没有人因今日之事受伤就好。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