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5 / 6)

挪威的深夜牵手散步时,在新落的细软白雪中寻到的那朵浸润月光的颤悠花朵。

是的,彼时她们正在挪威的特罗瑟姆市旅游,履行年少的约定。

灿烂炫目的极光之下,郁落目不转睛地望着如梦似幻的天际。

她沐浴着光幕,似乎由此宽慰地抚摸童年中那个拼命想摆脱困境、想来挪威看看极光的自己。

喉咙哽塞,一时陷在澎湃的感慨里。

“谢谢你带我来看极光”

她低喃着,偏过头去,却发现本来站在身侧的人不知所踪。

心头一惊,郁落蓦地转过身

便见年轻女人单膝跪在漫无边际的雪野里,青紫色的极光烂漫地倒映在她璀璨的眼眸中,流转过她手里那枚求婚戒指上镶嵌的绯色宝石。

心脏将胸口撞得灼热,郁落一瞬鼻尖发酸。

本以为祁颂会说些感人肺腑的话。

却见那人欲语泪先流,哽咽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可怜巴巴又笨拙地憋出一句“对不起,求婚词背了很多遍,但是现在紧张得全都想不起来了”

郁落微怔,继而在泪意中一时忍不住笑得颤抖。

笑完之后,她眼里的温柔沉淀,蹲下身来,倾身吻了吻祁颂微凉的唇瓣。

“虽然你这个笨蛋连要不要结婚都忘了问”

“但是,我愿意。”

她们后来不再看极光,只在那流光织成的缥缈绸缎之下,沉醉在空寂雪原之上、热烈的亲吻里。

旅行婚礼的路线规划得很别致。

不同于前几年去人烟稀少的地方看看壮丽盛景,这次她们去县城、下乡,在斑驳的小巷里体悟人们平凡而饱满的人生。

一路走着,也将创立不久的“未分化者基金协会”进一步发展,竭力帮助那些因不能分化而被抛弃、被歧视,连教育权利都被剥夺的普通人。

旅行结束,回到b市的那天晚上,郁落忽然问祁颂“你想要一个孩子么”

她们一直在享受一人世界,从未考虑过让小家加入新成员。

祁颂也定期去医院注射aha的避孕素,这样便能安心标记郁落,而不至于让郁落怀孕。

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和郁落将一生只有彼此。

因此听到郁落的提问,她不由有些警觉起来“姐姐想要孩子”

“听起来你似乎不太想要呢。”郁落轻笑道。

默了默,祁颂闷声说“如果没有孩子,姐姐就永远最爱我。”

“你担心爱被分走”

郁落摸摸她的发顶,慢条斯理地柔声说“我倒是觉得不会如此。孩子的存在,只是让我们拥有新一份可以无私付出的爱。”

“不管有没有孩子,我永远最爱你。”

听她说得坚定,祁颂眉眼的紧张渐渐散了一些。

“你听起来有点想要孩子。是旅行过程有什么感悟么”

“嗯我们最近踏遍四处,看尽人间百态。”郁落认真地说,“遇见的所有孩子,竟都多多少少被家庭摧折。”

“或是生来就被当做养老工具,被当做操持家务或赚钱的机器,被当做获取彩礼的资源”

“或是真的获得爱意,却也常被以爱之名打压、控制”

“我们试图帮过一些女孩,也因此更清楚其间的种种不堪。”

“我曾经以为我和你是世间少有的家庭不幸者,却不想这就是当今社会下的缩影而已。”

“所以,我开始憧憬”郁落的眸中有光亮闪烁,“能不能有一个孩子,她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两个人纯粹地热爱和期盼,等出生后,她也可以自由而恣意地生长,只要不伤害别人,她一切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行为都会被鼓励和支持”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就是为被爱而孕育、出生的。”

郁落轻轻笑起来“我小时候就曾反复幻想,自己来生会是这种幸运儿。”

“但是我现在觉得,不用等来生这个幸运儿可以是我们的女儿。”

末了,她眨了眨眼,悠悠地说

“而且,到时候还可以给女儿开家长会呢。我家长会瘾有些犯了”

关于生孩子的问题,自从那天表达了一番想法后,郁落就没有再提。

祁颂知道郁落是在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也会完全尊重自己的意愿。

她一时陷入纠结。

郁落那天的说法其实戳中了她的心她和郁落一样,都被亲人抛弃,都有不幸的童年。

她们天然对家庭的议题敏感,并总带了一种理想的憧憬和幻想世界上能不能有一个足够完整、幸福、自由、愉快的家庭存在。

既然她和郁落有富足的经济条件,对彼此的爱意深沉隽永,也曾在成长过程中对亲子关系反复体会和思索,天然拥有相应的责任感。

出生在她们家的小孩儿,该有多幸福

一想到如此幸福的孩子会是她们的女儿,祁颂就忍不住感到幸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