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 / 6)

上的某款面包,与小女孩方才手中拿的面包一样。

只不过显然比那更新鲜而松软。

小女孩在她手心里的手蜷了蜷,有些急切地说“我、我没有偷。”

“是捡的。”她一汪明眸盯着郁落,像是很怕被误解。

“我相信你的。放轻松,不要害怕。”郁落捏捏她的手,“我只是带你来挑选喜欢的面包。”

可最后小女孩没能挑选出来。她站在开了暖气的面包店里,望着货架上那些精致昂贵的点心,总表现出一种局促和不自在。

郁落只好根据小女孩望向不同面包时的表情猜测她的喜好,选购了一些面包。

“你平时住在哪里”从面包店里出来时,郁落问。

这么冷的天气,肯定有个住处。否则这么小的孩子,轻易就会冻死。

小女孩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她。

在郁落心软,有些歉意地决定收回这个问题时,小女孩忽然迈动步子,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去了那个地方

走进胡同,经过郁落本打算去的那家葱郁鲜艳的花店,拐两个弯,来到无人在意的死角。

一个被废弃的狗窝,里面放着一个破烂的薄被。

天凉了,主人担心狗冷,接回家中住。这个小女孩却只能占用这个脏乱的、臭烘烘的狗窝,从中汲取一点温暖。

那窝里还有一点斑斓的血迹,应是她左手臂刚受伤时沾染的。

郁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脸颊有两行微凉的触感,她后知后觉,那是被寒风瞬间吹凉的泪。

她本以为自己需要深思熟虑。然而就如当年捡祁颂回家时那般毫不犹豫,此刻她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抬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那蓬松脏乱的发顶,“你要和我回家么”

我家里很暖和,也很安全,不会让你再受伤。”

郁落知道自己捡回小女孩欠缺考虑。

对这么一个完全不了解、不知根知底的,路边认识的流浪小孩,她最该做的是带她去医院包扎伤口,再送去警察局为她寻找家长。

然而眼见小女孩对医院和警局流露出胆怯的抵触,说自己曾因此被伤害时,郁落相信得理所应当。

她年少时报警,也曾体会过那种势力面前孤立无援的惶恐。

仅仅因为感同身受么

郁落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儿,忽然觉得世界许多事情无法冰冷地用理道尽。

人与人之间,就是存在难以言喻的吸引和缘分罢了。

私人医生上门检查,小女孩有些害怕。

郁落毫不嫌弃她身上又脏又难闻,把她抱坐在怀里,温声细语慢慢哄了几句。

最后小女孩终于愿意让医生撩起袖子。

她的左小臂竟是被人砍断。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怎么有人那么狠心啊”

私人医生离开时和郁落说“而且这小女孩儿太坚强了,竟然都不带哭的。伤筋动骨,那疼痛绝非常人能忍受。”

郁落喉间哽塞,说不出话来。

方才在路边,小女孩乖顺地被她牵着,与她说话,满眼柔软的信赖,没有一瞬表现出痛苦。

郁落终于知道小女孩为什么强调自己是怪物。

她的体质极为特殊。

那般可怕的伤势,一周后竟已经痊愈甚至于,连左手臂和左手都重新生长出来。

郁落和祁颂不敢再叫私人医生上门,担心医生无法保守这惊世骇俗的秘密。

“对、对不起。”小女孩坐在床上,低着头,“让你们害怕了。”

“我,我不会吃人的”她两只小手不安地纠缠,“也不会带来厄运。”

“你们让我走,我就会马上走得很远很远。”她努力承诺,眼里已经

因为设想的难过而晃荡水光。

却听郁落清润的嗓音一如初遇时的温柔

“你好像一直没有名字呢。我们以后还会相处很久很久,彼此总该有称呼”

你有喜欢的字词么”

小女孩僵愣一下,脑袋被“相处很久很久”充挤。

她用新生出不久的左手胡乱抹着泪,后来哭得太凶,鼻涕也可怜巴巴地跟着掉出来。

郁落忍俊不禁地过来给她擦鼻涕和眼泪,自己鼻尖也泛起酸来。

她曾经以为亲子关系基于血缘联结。

这一瞬间发现,从来没有这种束缚。

也可以仅仅起于第一面,起于短暂相处的那些瞬间。

阿冉吃饭、走路、说话都有点慢吞吞的,她曾因此拘束地道歉。

而郁落给她取小名为“阿冉”,温声细语地告诉她

“你听说过太阳冉冉升起么冉的意思是缓慢地,我总觉得有种惬意、从容又坚定的优雅,很温暖。”

阿冉因此一瞬间爱上这个名字,也接纳了自己的慢吞吞。

那天,她的伤势痊愈,终于得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