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吧
他很想打个电话给裴燎,但这里音乐声太响,大家椅子挤作一团也挪不出空出去,根本操作不了。
夏澈头回觉得,看人跳舞是件这么漫长的事情。
正干着急,胳膊忽然被人碰了碰。
夏澈侧目,平稳沉着地应声。
演出时观众席没灯光,但舞台霓虹灯太过耀眼,余光打下来,视野比刚才清晰不少,他这次终于看清了6号女士的面容。
矜持淡定如夏澈也不免怔了几秒。
对方容貌和预想中差不多,三十来岁的模样,美艳不失温柔,下半截脸隐匿在高领毛衣中,仅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眉眼。
那是一双在国外都鲜少见到的绿色眼睛,偏冷调的橄榄绿,悠远深邃,像嵌进湖泊的天然晶体,让本就出尘的容貌更加惊艳。
很漂亮,漂亮到几乎符合所有国家审美。
就是
怎么还觉得那么熟悉呢
夏澈敛神,垂下睫毛静静听对方讲话。
这位女士说“我想给我一个华国笔友发一封带照片的邮件炫耀,可以请你做我的翻译吗”
不合时宜的,夏澈想到了所有中小学生的噩梦
假如你是李华
夏澈闭上眼,把噩梦赶出脑海,淡笑道“当然可以。”
区区中学生作文,还能难倒他
女人感激不尽地打开备忘录递上“我可以用中文叙述吗我最近在练习语法。”
夏澈“没问题。”
对方“我的措辞或许有限,请你放心大胆地随意发挥修改。”
夏澈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炫耀邮件而已,大胆能大胆到哪里
“亲爱的婷婷,你知道我现在失足在怎样靡乱的酒池
肉林中吗”
夏澈“”
是他见识短浅了。
这确实有够大胆。
夏澈硬着头皮,把她发到某小说平台一定会被口口的言辞尽量修整得不那么露骨,两百多个字打下来,比写了两万字论文报告还累。
等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如释重负地交还手机“您看下还满意吗”
“不用看,我相信你们国人的华文和真诚”这位女士又换成了英语对话,“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宝贝,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不然哪天出来请你吃饭好不好”
夏澈心里直叹气“不用破费,举手之劳。”
“这怎么行你们不是有个成语叫以德报怨吗”
夏澈仿佛回到了那些年被asher学中文支配的恐惧“或许您是想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对对对你懂我”女人激动到华文脱口而出道,“我儿子和我先生每次都领会不到我的意思,一个人的灵魂真的很寂寞,我必须报答你。”
夏澈哭笑不得“真的没关系。”
“有关系的”女人说,“这样吧,我先加你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回夏澈不好再拒绝了,跟她扫码加上好友,坐立难安地看完了剩下半小时舞蹈。
区有演员观众互动环节,姜厘和6号女士肯定不会错过,激动得手机全程录像。
夏澈舍命陪君子,为了不扫大家兴也拍了几张,还差点被迫跟演员赤果的胸膛亲密接触,幸好他身手矫捷,全都一一避开。
最开始对他眨眼的那个黑人演员主动用外语搭话“帅哥,需要合照吗还可以摸的哦。”
别的不说,敬业是真敬业。
夏澈听到他嘶哑的嗓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的。你们表演非常精彩,真的很棒。”
小哥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水喝了半瓶。
等他反应过来,互动的几分钟已经过去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观众席。
等九点离场,夏澈半条命差点丢没。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年长了,以前陪那些富少混过的游艇局哪个不比今晚激烈那时他尚且能不动声色笑着跟任何人周旋,现在却只想回家吸一吸小龙虾净化心灵。
但这点不舒服没叫任何人看出来。
因为夏澈,姜厘和那位外国女士也有了一段愉快的交流,直到夏澈的代驾到,姜厘才恋恋不舍上车。
夏澈没有跟着离开,低声问那位女士“您怎么走”
“唔我出来的时候忘记通知司机了,他现在在赶过来的路上,估计半小时就能到了。”
这片地区偏离市中心,人烟稀少,尤其这还是今天最后一场演出,等半小时后,估计都要变成黑灯瞎火的寂静岭了。
夏澈走到车边,对里面的姜厘说了些什么,随后库里南缓缓驶
离,他又走了回来。
“点了奶茶不能改地址,过会儿才能送到,我顺便陪您等一会儿吧。”
女人意外地眨动睫毛亲爱的,你真的很让我心动。”
夏澈可没忘记对方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