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他当时明明把东西和话都带到并讲清楚了,且陈玉自己也应了,怎么现在搁陈玉嘴里这匣子却是大奶奶单给他的了
他怎么敢扯这样的闲篇儿
陈玉信口雌黄不要紧,祸害的却是大奶奶的名节和他的身家性命,实不是一般的轻佻恶毒。
在谢家,若有人敢这样轻侮主母,小厮们早就把人掀翻给捆上了,但现在做客亲家,小厮们不好轻举妄动,只好一个个候在门外眼盯着堂屋里的谢尚,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上前捆人。
李满囤被小厮们眼里的火唬了一跳酒都吓醒了一半,至此李满囤方省起刚陈玉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极为不妥他竟然在暗示红枣对他有私情。
心念转过,李满囤吓得连另一半酒都醒了陈玉这是在要他闺女的命呢
擦一把头上的冷汗,李满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尚,然后便看到谢尚抓着腰间玉佩的两只手手背暴起的青筋。
显见得谢尚正在艰难忍耐。
从头回见面起谢尚就看在岳父面上对陈玉颇为包容优待谢尚自觉过去这些年他对陈玉并无任何得罪或者失礼之处。
且今儿吃席陈玉就坐在谢尚身边,还问了谢尚不少问题,谢尚也都挑能讲说的告诉了。
对于陈玉突然跑去跟红枣说话,谢尚虽有些意外,但也只以为是陈玉一贯的不拘小节。谢尚正想着怎么开口阻止呢,结果没想陈玉开口第一句竟然是污蔑红枣对他私相传授。
谢尚一听就炸了陈玉如何敢这样无中生有地毁他媳妇名节
依谢尚一贯的性子,原是要冲上去打人的这要是能忍,还能算男人吗
谢尚刚要动,没想红枣自己就已然揭了陈玉的面皮摔在地上,然后又狠踩成灰渣。
见状谢尚反倒不好动了他岳家也是被陈玉算计欺辱的苦主,他不好越俎代庖,他得给他岳父留点脸面。
“贵中,”李满囤唤儿子“你陈玉哥哥喝多了,你扶你陈玉哥哥回屋睡觉去”
情急之下李满囤只能拿酒说事,让儿子先弄走陈玉这个畜生,然后再想法子安抚女婿。
李满囤现真是恨死陈玉了他闺女和谢尚郎才女貌多好的一对,若是为此生了嫌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旁听呆了的李贵中眨着小眼睛答应了。
李贵中走过去拉着陈玉的衣角道“二表哥,你先跟我来”
陈玉好容易得了一个台阶,一声不吭地立跟李贵中去了厢房。
看李贵中拉走了陈玉,红枣乘机提出告辞。
王氏觉得女儿来家受了大委屈,舍不得红枣如此就走。
王氏拉着红枣的手好一刻方才道“等和你爹商量好了日子,我就让人给你送帖子去。到时你和你女婿再来家吃席”
红枣低笑道“好”
红枣看李桃花拿帕子掩着脸一直不出声,心中不忍她姑一向要强,没想却被亲儿子打了脸。
想必她姑心里极不好受吧
“大姑,”红枣轻声道“我先走了”
听红枣还叫她大姑,李桃花心里愈加的难过,拿下帕子勉强应道“那红枣你和你女婿慢走,我就不送了”
“大姑,”红枣客气道“您留步”
谢尚看红枣告辞也跟李满囤辞行。李满囤原想和谢尚再说说话,但看看旁边的陈龙,到底没有挽留,只道“尚儿,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些年你和红枣过得很好,你可别因为听了不想干人的几句醉话就和红枣离了心。”
陈玉说话口无遮拦,李满囤颇担心谢尚为此迁怒红枣。
谢尚猜到李满囤的心思勉强笑道“岳父多虑了我和红枣结发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两个不止以前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正好红枣出来,谢尚便拉着她的手和李满囤道“岳父,我和红枣先家去了”
谢尚同红枣一道走了,至始至终,谢尚都没看陈龙一眼。
子不教父之过,谢尚想,这话说得没错。但凡今天事发时,陈龙能站出来喝陈玉一声,事情也不至于演变成现在这样。
陈龙在陈玉开口污蔑红枣时不出言阻止,可见也是个立身不正的,如此他也不必再作理会。
坐上马车,谢尚方才拉下了脸。红枣看看谢尚的脸色,主动拉起刚分开上车时谢尚放下的手,柔声道“大爷,今儿你受委屈了”
谢尚把脸转向车窗气得不想说话。
红枣双手握住谢尚的一只手轻声道“大爷,你知道当陈玉说我给他送匣子时我有多庆幸当日你对我的提醒吗”
“不然,我今儿真是跳进洪河也洗不清了”
俗话说“吃一亏,长一智”。经了今天,红枣方才知道在男女大防的社会,闺阁文字不流传于外的习俗有多重要她给陈宝的信假手显真,显真便就是她清白的人证。
“红枣,慎言”谢尚终忍不住转过脸来拿空着的另一只手抵在嘴边示意红枣注意自己的言辞。
看到谢尚一贯的气定神闲,温文尔雅,红枣放心地把头倚到谢尚肩上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