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岂会不给”
他伸出右手,望着苍白指尖,内力逐渐积蓄在手中。
他此一生,从未造过杀业。
而今,他杀的第一人,便是自己。
九微将手嵌入心口处,指尖鲜血淋漓,他却若不知痛般继续探入心口,双眸染尽猩红,再不见神佛之相,反添魔魅。
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衣,似与怀中人的嫁衣同色。
手指在血肉里穿行,直至他将心捧到她的眼前。
他一字一顿唤着她的名字“花晓。”
而后,便拥着她,再无反应。
丰阅目光怔怔望着花晓。
这个女人,本该是他的妻子,两次。
可是
他迟迟不敢上前。
他很清楚,李轻漓前来寻仇是为了他,是他害死了花晓。
转眸,他看向李轻漓,眼尾赤红,墨发乱舞,比起练了走火入魔的李轻漓,他更像入了魔心。
“阿阅”李轻漓呆呆望着他。
丰阅一步一步靠近她,直到走到她面前“你杀了她。”他的声音分外平静。
李轻漓不断后退着,眼神惊惧。
“怕吗”丰阅突然诡异笑了出来,“你为了我,杀了她。却在害怕真实的我”
剑圣不过虚名,他也从不是英雄。
丰阅蓦地僵住,爱真正的他的人,唯有一人,那人却死了,死在了他们的喜宴上。
他伸手,身形如鬼魅,闪身到李轻漓身前,掐着她的颈,双眸嗜血。
“丰阅”李轻漓唤着他,挣扎着,眼神绝望。
丰阅望着她眸中绝望,呆了呆。
曾有一个女人,也这样望着他,可那时,他抛弃了她。
手,最终松开,落在李轻漓的头顶。
废了她的武功,毁了她的丹田。
此一生,她再不能习武。
这一日,喜宴之上。
灵纨宫妖女,被人刺杀。
九微大师,自毁而亡。
剑圣再无所踪。
十年后。
灵纨宫声名大噪。
这十年间,灵纨宫似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实力大涨,且其声势,有与日俱增的趋势。
只是,天下多少江湖人,费劲万千心思,无一能窥见宫主真容。
般若寺。
玄悯一袭雪白僧袍,本稚嫩的小脸早已长开,眉目清浅如画。
他起身,走了很久,走到一处坟墓前。
“师父,弟子来看您了。”他轻语,声音温和平静,隐有出尘之姿。
安静停留良久,他复又前行,去往另一处坟墓。
那处坟墓的不远处,有一栋竹屋。
竹屋里的人,玄悯曾有过几面之缘,他知,那人名叫卫影。
卫影已经在此处住了十年了,鲜少言语,却日日将这处坟墓修整的干净。
他曾以为卫影是个无情绪的木人,直到有一次,一伙山贼误入此处,毁了坟前一抔土。
那日,无一活口出。
后,他只站在坟墓前喃喃道“你护我前生,我守你余世。”
玄悯最终站定在坟墓前,远处,竹屋内,卫影仍在兀自吹着手中竹箫,萧声空寂。
坟墓前,有一把剑,剑身早已生锈。
此剑,乃是前剑圣、亦是如今的灵纨宫宫主的剑。
自花晓被一剑刺死后,剑圣再未用过剑,闻名江湖的剑,被如破铜废铁一般,祭在这处坟墓前。
玄悯垂眸,坟墓上只有简单四字花晓之墓。
时日久远,幼时的事,他记得清楚的并不多,却始终记得,曾有个女人,穿着一袭如火焰般的红衣,站在他跟前,先是掩唇一笑,继而逗弄道“我要吃了你啊,先宰再吃,采阴补阳。”
玄悯温和一笑,继而垂眸悲悯道“师妹。”
虚空之境。
花晓飘在半空,认真看着系统将积攒的修复值注入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她的肉身,从最初的尸青色,终于一点点变成胜雪的白皙。
金色光芒将其笼罩在其中,有细碎的金光落在她的肌肤之上,如甘霖一般,一点点修复着本绝色的容颜。
系统归位吧。
话落,花晓只觉灵魂被什么东西束缚一片,朝着那一团金光而去,直至躺在了自己的肉身之上。
她缓缓睁眼,入目依旧是虚空之境里漫无边际的虚无。
她伸手,再不是灵魂状态,而是温热娇嫩的肉身。
缓缓起身,花晓微微挥手,身上本凌乱破败的衣裙,陡然化作华丽的红色盛装,墨发披于肩后,红与黑指尖,唯有肌肤如白玉石一般,极为夺目。
衣袂飘飘间,女子容色惊艳无双。
下刻,她手一伸,掌心已幻化出一个铜镜。
花晓打量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她的周身仍盈着一圈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