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宫给了朱氏没脸,新帝就敢在大朝上下他的脸,那是人家亲娘亲儿子么,所以瑾王愣是憋着王八性子生忍了一年。
当他见到太上皇时,顿时就觉得委屈的不行不行了,抱着他哥嚎啕大哭,四五十岁的人了,愣是嚎的像个孩子。瑾王妃也是伏在端懿太后怀里哭,素衣静裳的,头冠也没戴,只看见一头花白的头发,哭的差点儿抽过去。
朱太后的脸顿时黑了,但她心机深,在众目睽睽之下俯下身子给瑾王赔不是。这要是别人,顺势也就收尾了,可瑾王本就是个霸道性子,他才不顺势呢,他指着朱太后的鼻子骂“老妖妇,别想糊弄爷,你这些姿态都是爷玩儿的剩下的,哦,你认了错就算了爷告诉你,这事过不去。你当爷是为自己哭的爷是为我哥哭的,我哥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他一病你儿子就上去了你糊弄谁呢真当这天下的人都眼瞎了你还软禁我哥,说他病了需要静养不准我们探视,我看这就是你个老妖婆的阴谋,你就是没良心的东西,我哥对你母子俩多好呢,他是一心想着你们好,可你们呢你们想着他死,死了就不能挡你儿子的道儿了。你儿子登基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说什么了么我哥说什么了么他什么都没说你还这么欺负他,你自己看看,我哥以前多意气风发风神俊朗的一个人,现在呢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你们还是个人么”
这话说的不客气,硬是把朱太后的脸面撕下来往脚底下踩。朱太后是什么人呐,被太上皇宠着横行后宫二十多来的人,就没人敢给她脸子瞧,连皇后都避让三分的硬角儿。当下也不伏低了,也不陪笑了,冷着脸站直身子,对着左右吩咐“来人,瑾王得了癔症,惊扰了太上皇,送他回去。”
瑾王顿时抱着他哥的大腿开哭“哥呀,你看看吧,她这是要欺负死我呀。你还在呢她就这样,有朝一日你若不在了,弟弟一家子可就真的活不成了。我的哥哥呀,咱俩咋就忒般命苦呐,少时吃了多少苦,好容易这好日子来了,还没享到多少福呢,这就又要给人呼来喝去了。哥呀,你救救弟弟吧,弟弟真要活不成了,我的哥哥呀”
这一咏三叹的,听的新帝和朱太后又是一阵脸黑,别的人都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闷咳声此起彼伏。
青岚本来坐在敬太妃身边乖乖的磕瓜子儿看戏,但是瑾王那嚎丧一般的哭腔着实惊着她了,然后就被瓜子仁呛着了,咳的惊天动地。
别人都是闷咳,就她一个人咳的脸通红,眼睛水汪汪,倒把瑾王的哭腔给咳住了。
亦衡快走了几步过来,一把将青岚拥进怀里,又是拍背又是摩挲胸口,好不着急的说“说让你多穿两件厚衣裳你偏不听,看,又受了寒气,来,咱们先回母妃那里暖一暖,等开了宴再过来。”
青岚病蔫蔫的倚在亦衡身上,喘着气的被他抱走,敬太妃担心儿媳的病,也对着两位太后欠了欠身,匆匆回了宫。
众人一时都感叹秦王滑不溜手,但是一个都不敢乱动,瑾王和朱太后眼看着剑拔弩张了,现在就等太上皇和新帝的态度了。
新帝顾忌着太上皇的威势不敢发话,左右内官也都垂头不敢上前,朱太后怒容满面,端懿太后神色淡定,而太上皇却只垂首不语,神色莫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青岚看不到了,她被亦衡抱着转了个弯,把那些未知的情境都扔在了后面。
回了太妃住的偏殿,青岚硬是被亦衡逼着喝了一碗药,药效上来,她沉沉睡去,再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知道,那夜的宫宴没开场就散了,瑾王一家连夜出了宫,朱太后搬进中和殿贴身伺候太上皇,中和殿的廷卫撤了,新帝依然是新帝,但是所发每一道旨令必要由太上皇盖了私印才可发令。
年后,六七八三位皇子出宫建府,几位未成年的小公主送到端懿太后身边教养,朱太后不得插手朝堂之事,也不得插手皇子皇女的教养之事,也不得插手后宫之事,宫务再次交由皇后打理。皇后若有不便之时,宫务可交由端懿太后代理。
年后的选秀也停了,等着当贵妃的凌氏女进宫之期延后,至于延到什么时候,那就要看太上皇和端懿太后的心情了。
宫里并未起大干戈,但这一场新旧权利之争已经结束了。朱太后风光了半年,此后除非太上皇驾崩,否则她将一直被困在中和殿,没了权利和自由,只剩下空泛泛的尊荣。
太上皇看似赢了,实际上却输了,以后,他再也分不出精力压制朝臣了。此生,他都要和他最爱的儿子勾心斗角,相互倚侍,又互相提防,终要将那副纯粹的慈父心肠绞断再接起,接起再绞断
至于江家,或许会沦为两个皇帝之间争斗的棋子,或许会沉寂下来,但不会再有抄家灭族的性命之忧。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亦衡不想在幻境里为皇为帝,风生水起,也不想在里面待一辈子。
眼看着里面的青岚要满十八岁了,会肆无忌惮的在他怀里打滚撒娇了,亦衡定了定心,在她睡着之后,一把捏碎了幻境之灵。
青岚还在沉睡,她倚在一棵树上,树下生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