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淡淡地说“你当时提前撤退,当真是自己的主意”
“是,”沈秋朔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想让他死”
“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陆行舟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那个坐在床沿的女人,她木然说“是我命令秋朔,提前撤退,舍弃沈燕归。”
“这位女士是”陆行舟狐疑地问。
“我是沈松棠明媒正娶的妻子。”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素净的脸。
陆行舟微微颔首“沈夫人”
“我叫沈青丝。”女人纠正他的称呼,“你可以叫我青丝。”
陆行舟顺从改口“青丝姑娘。”
青丝道“当年让沈秋朔撤退的命令,是我瞒着松棠签发的,因为沈燕归不但对松棠产生了情愫,他甚至想将松棠囚禁起来,做他一个人的情人,这不可能。”
陆行舟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在心底嘀咕这难道是一个正宫对男小三的妒火导致的惨案
青丝说“松棠是牵丝一门的实际掌权者,但是他名不正言不顺。”
“嗯”陆行舟一怔。
青丝“他的老师是上一任掌权者,也就是我的父亲,按照牵丝一门的规矩,父亲死后,能够继承掌门一职的,要么是我,要么是我的丈夫,我自知资质平庸,又不善管理,所以自愿将权柄交给松棠,但他若想让自己的位子名正言顺,必须成为我的丈夫才行。”
陆行舟皱了皱眉“你们相爱”
青丝扬眉,反问“这重要吗”
“”陆行舟被她这问题给气得笑起来,“婚姻大事,当然要以爱为媒、以情为聘,没有爱情,你们结哪门子的婚”
“这话沈燕归也问过我。”青丝突然低声说。
陆行舟“你怎么回答的”
青丝“小家自然要屈从大家,牵丝一门是杀手组织,刀口舔血的营生,自古以来都靠赚取豪强列绅的佣金来维持运营,既被大佬们雇佣,也被大佬们忌惮,需要有一个英明的掌权者才能支撑下去,松棠的掌门之位名不正言不顺,便是授人以柄,给了其他组织诘难我们的借口。”
陆行舟“沈燕归能接受这个说法”
“当然不能。”青丝苦笑起来,“这孩子被松棠宠坏了。”
陆行舟“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敢和松棠成亲,他就杀了我,然后在我面前占有松棠。”
青丝淡漠的声音落地,沈秋朔牙齿间发出了愤怒的咯咯声,咬牙切齿“这个畜生”
陆行舟了然沈燕归说到做到了。
青丝抬起双手,按在自己眉心,嘴唇微动,念了一句法诀,手掌猛地用力,身体应声倒了下去,一个满脸是血的魂体从义躯中出来。
陆行舟眼神猛然变得深沉,只见眼前这具魂体保持了临死前的状态,脸上被横七竖八划了十几刀,从流血状态来看,应该是死前就被毁容,而更恐怖的是,她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好像没有骨头一般。
青丝咧开血淋淋的大口,发出凄厉的鬼音“他打断了我全身所有能打断的骨头,划烂我的脸,拔出我的舌头,却不让我死,把我放在衣橱中,穿上我的婚服,顶上我的盖头,装扮成我的样子”
陆行舟“他想顶替你和沈松棠成亲那盖头掀开不就露馅了吗”
“松棠喝醉了,发现真相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青丝凄楚地说,“沈燕归就在我的婚床上,强行”
她声音渐渐消失。
沈秋朔咬牙道“新人入洞房后,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出来,大家只以为他们感情好,第三天还是没有出来,大家才起了疑心,破门而入,只看到满床血迹,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们在衣橱里发现了师娘的尸体,她是活活流干了血才死的。”
人们只知道沈松棠在新婚第二天失踪,却原来是这样
沈秋朔嗓音低哑“这件事成了悬案,牵丝一门也就此分崩离析,师兄弟们各自想办法谋生去了,只有我,一直在寻找沈燕归的踪迹。”
陆行舟“直到现在”
“不是,”沈秋朔摇头,“十年后,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找过去却发现”他声音哽咽了一下,“发现他已经入魔,还把老师做成了傀儡。”
陆行舟看一眼躺在床上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们叙述的沈松棠,疑问“你没能把沈松棠救出来”
“我”沈秋朔咬了咬下唇。
沈松棠张了张口,发出虚弱而坚定的声音“我没有走。”
陆行舟疑惑地看向他。
沈松棠平静道“傀儡术是我交给阿燕的用在我身上也算学有所用但阿燕极有天赋他保留了我一部分神智”
“就是这部分神智,拒绝跟我走。”沈秋朔眼神颓败地说。
“自己酿的苦酒自己来吃”沈松棠说着,唇角还浮现出一抹轻笑,“更何况,这酒其实并不苦”
他喃喃地低声道“你说阿燕死了挺好真的,挺好我也要死了”
“不”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