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勇许科长在吗”
林蔓朝年轻人招了一下手“有什么事”
年轻人走到林蔓桌前,递档案袋给她“这是他要的两份原始档案。许科长不在”
林蔓道“嗯东西留给我就好了。”
瞥见两份原始档案上的名字,林蔓感到一阵后怕,许勇要的原始档案竟然提前来了,并且还没有送到政治科,而是直接送到了供应科。
林蔓佯作常态问道“你不是我们厂的人”
送文件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笑回林蔓道“我从省城来。”
林蔓挑了下眉“你进来的时候,怎么门卫处没打电话啊”
小伙子笑道“啊我有特别的工作证,你们的门卫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我,大家都熟了,哪儿还用那么正式。”
林蔓道“像这样的原始档案,不是应该直接送到政治科吗为什么先送我们科。”
小伙子看林蔓一副无害的样子,单纯又可亲。他不禁将规则丢在一边,俯身对林蔓附耳说道“你们许科长给我们那里去了电话,说怀疑政治科的人会有隐瞒,让我们把资料先送给他看。”
林蔓轻笑“他这么说,你们就这么信了”
小伙子道“其实也不算违反规定。毕竟调的档案是你们科的两个人,他有权利看。”
林蔓淡淡地笑了下“许科长刚刚被撤职了。这样吧档案你留在这里,稍后我们科长回来,再让她决定是把档案送到政治科,还是留下来另做处置。”
小伙子乐得有人替他跑腿。他谢过了林蔓,转身出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工铃声响起,科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下班回家。
办公室里一盏盏的灯灭了,渐渐只剩下了林蔓头上的一盏。
待到外面静谧无声了,林蔓才打开之前小伙子送来的两份原始档案。
林蔓先抽出王倩倩的一份。果然,就如王倩倩所说,她的档案里加了一份入职考试的卷子。郝正义曾对她介绍,但凡入职考试都会考两张卷子,为的就是入档的时候,厂里档案室里留一份,而送去省城的原始档案里另留一份。林蔓将他人代王倩倩写的卷子撕得粉碎。对于这份卷子,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造假,因为那样成本高,又容易被发现。
将撕碎的卷子扔进纸篓里后,林蔓重新封起了王倩倩的原始档案,又打开了属于她的一份。
林蔓准备好了裁纸刀和钢笔,打算篡改她原始档案上的信息。
从土黄色的袋子里抽出一沓纸,林蔓开始仔细地从上到下,研究她档案里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
出乎意料,林蔓在她的档案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哪怕是她的户籍是从白秀萍调入五钢厂一项,也被人篡改了。按照档案所示,她的外婆并不是白秀萍,而是上海的一个普通工人。
“是谁帮我改了档案”林蔓心里充满了疑惑。
林蔓拿起话筒,拨通了刘中华的电话。
“喂,刘秘书,我是林蔓。高叔叔是不是帮我改过档案。”
电话那头传来刘中华清朗干净的声音“确实是,他担心你外婆家的成分会影响你的发展,所以找人把你挂到上海的一个普通工人的户口本上了。你现在算是从他们家迁出来的。”
“可是,我不认识那家人,万一他们揭发我做假怎么办”林蔓担心道。
刘中华笑道“你就别担心啦你高叔叔早帮你想好了。你挂上户口的那个工人家已经没人了。他有两个儿子都死在了xx战场上,而他在三四年前也得了癌症去世。你是他们家户口上唯一的人。从这样的户口本上调出来,谁能拆穿你”
林蔓放心道“那倒是。对了,我该叫那个人什么”
林蔓随口问了一句,以防将来又人找她对峙。
刘中华道“表叔。有人问你,你就说他是你远房的表叔。”
和刘中华说了一通话后,林蔓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挂上话筒时,她长舒了一口气。推开本打算用来改档案的裁刀和钢笔,她将文件放回了档案袋,按照原样放好。
林蔓倍感轻松,不由得暗暗地想早知道档案没问题了,我就用不着
蓦地,林蔓心底猛然升起了一团疑虑。她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她突然想道如果许勇想要揭发的事并不是她的成分,而是别的事呢比如,问她红旗生产大队的事,然后再找人来证明她不是那里的林蔓。
铃
许勇桌上的电话突然响声大作。
林蔓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桌前接起电话“喂,这里是供应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人声音“怎么许勇这么快就玩儿完了”
林蔓依稀觉得女人说话的语气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她究竟是谁。她冷冷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很失望”
女人笑道“意料之中。但你解决他的速度,倒是超乎我想象得慢。”
林蔓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莫名的,她又有了面对蝰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