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无害,单纯无垢,像一张纸。对家庭背景复杂的太一来说,这份纯真很难得吧。
被人这样仰慕,佐伯克哉却感到了难受。
太一爱他的稀有纯良,可是不曾管抱着那份单纯在世上活着有多难。无数个四处碰壁只能借酒消愁的夜晚,一次次打落牙齿活血吞脸上却还要对他人报以笑容的哀凉
太一只是以他为模板,汲取温柔作为力量,用这份向往填补内心的空白。
这样的感情或许也算爱,本质却终究是在寻找一个可望不可得的幻象。
五十岚太一和他一样,都是个找不到方向的无用的可怜人。
原来,被不成熟不真实的感情纠缠竟是这种滋味吗,让人心生负罪
佐伯克哉目光摇动,意识到自己还有余生要过,无法为满足他人的期许而活。他慢慢地、慢慢地推开五十岚太一的手。
五十岚太一笑容微僵“克哉先生”
“我要走了。”佐伯克哉轻轻地说。
他拿起自己留在五十岚家的物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五十岚太一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一脸不敢置信。
“对了。”佐伯克哉走出几步,停下来,微微侧头看向太一。五十岚太一一阵喜悦,佐伯克哉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浇了一头冷水。“银行业的人对我们很不满,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看样子上面的人也不会费力气保我们,你早点做上打算吧。再见了,太一。”
他将六本木的高级公寓退掉,一路点着以前不曾习惯的香烟慢慢回到曾经所住的街道。
房子尚在租期,掏出钥匙,轻而易举地就开了门。
经历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回到这里。一度,一度终点,现今又是什么呢。
佐伯克哉没有关门,坐在落满灰尘的床上发了许久的愣,直到夜深,一个人狂喜着冲进这里。
“呦克哉你真的回来了啊你这小子,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到底去哪儿了啊”佐伯克哉抬眼看去,是自己的同事兼好友本多宪二。
他收回目光,熟稔地将尚在燃烧的烟头捻灭。熟练的动作看得本多宪二一愣,然而这位业务精英马上找到了新的话头,笑哈哈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你不用管,”佐伯克哉缓缓吐出烟圈,“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本多宪二又愣了愣,尴尬地抓抓头发,试图编造生硬的理由去解释自己每晚路过这里的奇怪行径。
从以前起,本多宪二就是一个很不擅长说谎的人。
佐伯克哉看着他的僵硬表现,今天第二次稍稍体会到中野或许有过的郁闷心情。
靠不是吧
他静了静,决定把话挑明“我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要别提感情上的事,说什么都可以。”
本多宪二“呃,这个你哦。”
一波三折的语句充分表明了本多宪二从试图掩饰到尝试表明再到认命闭嘴的心路历程。
一言不发的沉默气氛真的太窒息了。无法忍受安静的本多宪二默然片刻,一屁股坐在佐伯克哉身旁,长出一口郁气,慢慢道“我可能在公司做不下去了。”
佐伯克哉侧眼看看他,又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倾泻一地的如霜月光。
“前段时间,我以为找到一个可以改变我们课现状的机会,于是兴冲冲地跑去找gn总部产品开发部的部长,结果啊哈哈哈,被人赶回来了。”本多宪二也不管佐伯克哉听不听,满脸苦涩地倾倒苦水,“后来嘛,这位部长向社长提出投诉,所以我在公司大会上被社长批评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没事。”
佐伯克哉便转手递过去一根烟,本多宪二接过,掏出打火机自行点火,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觉得很愧疚片桐课长,你知道的,那个人真的是个好过头的家伙。他出来承担了我的大部分责任,明明是我不慎重,却连累他受了那样的斥责。”
本多宪二仰头倒下,发泄一般地喊“啊克哉,我真的做不下去了。你知道吗,我还发现一件事。”
佐伯克哉八风不动地坐着,本多宪二喃喃道“为了帮助我开拓业务,一位朋友试着找了些研究所的人,他发现,gn的一款化妆品添加了法律禁用的成分。”
佐伯克哉终于侧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本多宪二遮着脸,“一旦这起丑闻被发现,我们这样微不足道的转包营销公司一定会被gn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走,节省开支。”
对本多的絮叨,佐伯克哉似乎充耳不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拔腿想往外走,一迈步,又凝住了。不,现在已经晚了,不是恰当的时间。他坐下,迎着本多宪二不解的视线,缓缓道“明天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本多宪二一脸茫然。
第二天一早,本多宪二与佐伯克哉在附近的公园碰头,二人并肩去了一家宠物店。
那家的年轻店主,清华而器广,有本多宪二平生仅见的好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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