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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来说,他似乎也没让周围的人失望。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瑕疵,或许就是他武力值实在无法升高这一点。可就连这个不足,也很快被补全了。因为,他同父同母的兄弟,就是天下难得的武学奇才。
这一生,顺遂得令他人不能想象。好似众人所说的那般,他被上天眷顾着。就连他自己,也有那样的预感。
所以,如果他被既定了天命,那么天要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好了。
一切生死富贵,都是被冥冥中注定的。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十二岁那年,一家去寺庙敬神。然后,极偶然极偶然地,王子遇见了一位暂住寺中的云游僧人,那人一看到他,就拍着手掌叹息“可惜了,你活不过十五岁。”
这是一个秘密,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强行压下来。是因为,如果这件事被他人知道,那和尚恐怕落不到好,无辜的寺僧和身边的人也可能会遭罪。而听到和尚这么说的时候,其实他没有害怕,只觉得,“啊,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平静地接受了。
他的一切都是天给的,最后,天要收回去好像也很正常。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人是绝对不能这么想、绝对不能向命运妥协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最土最俗用得最滥的一句话,可只有吃过亏的人才能在苦笑中承认这句话确是真理。
夺走他生命的东西,不是天灾不是大病,而是最不起眼的一场。再具体一点,只是一勺加热的水银。
多么滑稽、多没有意义。
只是这种程度的暗算而已,如果他全力警醒,认真地活下去,哪里可能中招。落到年纪轻轻就消逝的局面,怪谁呢,怪那个因为嫉妒而发疯的异母兄弟吗,不是的。
是他人要杀我,是天要杀我
不,是我要杀我。
为什么要轻视生死,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未来压在命运的轨迹上。它根本不存在,一切的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死路也是一样。
最重要的东西,唯有生命。他的命已经没了,但不妨碍他对他人性命的珍惜。
阿修罗王听完这个被刻意隐去某些关键的故事,猜也能猜出来这是谁的真实经历。他顿了顿,又垂眸道“可是,我的孩儿不也是一条生命吗。”
“可惜,恕我直言,他现在连受精卵都不是。”章珎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想问你,你是否非要这个孩子不可”
阿修罗王默然不语,这就足够说明态度了。
章珎又问“假使这个孩子真要出生,你会为他的到来做上哪些准备”
阿修罗王倒是诚实“我会将修罗刀封印,只要修罗刀不出,真正的阿修罗的破坏之力就不会被解放。钥匙会藏在两位巫女的身上,再娶其中一位为妻。孩子,总不会杀母亲的”
章珎冷静地问“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您打算娶的巫女是不是舍脂按照刻板印象,她的妹妹伽罗不是更接近好母亲的形象吗。”
“是,不过舍脂更有野心,也更有生存的动力”
“有趣,还请继续。”
阿修罗王顿了顿,闭眼道“我知道。非天觉醒,毁灭世界的可能性仍然存在,所以,我会找帝释天合作,他是预言中的天帝,如果合作达成我会让他吃掉我的身体,拥有我的力量,只有这样,他才可能阻止破坏神。”
章珎一言不发,在心海中默默思考。过一会儿才道“阿修罗王啊,你知道,为什么你不善用棋吗”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章珎说,“棋盘是沙盘也是战场,想胜利,既要考虑策略也要考虑全局。所以它会涉及到一个核心,那就是推演。同样是未来的指南针,预言和推演是不一样的,前者虚无,似是而非,更像一种语言和行动上的陷阱。而推演的关键是结合任何已有的信息,对现实进行观察和分析。你是斗神,可是你有没有真正分析过这些东西”
“”
“根据我的分析,帝释天造反的几率低于百分之十。即便他行动了,如果仞利天中没有人为他帮助,帝释天造反成功的几率还将继续降低而如果按照你的安排来走,一切就会如同预言那样上演。”
这家伙看人的眼光真的差极了。阿修罗王的设计果然和他的棋路一样,真是朝着be的方向一路上演。而且,根据帝释天对阿修罗王的心思,这个结局保不齐还是先bed endg再bad endg
“也就是说,是你选择了那个结局。只是为了让你的孩子出生。”
并非有意抵触阿修罗王的生育自由,而是阿修罗王为了让血脉延续,宁肯奉上一场战争和未知结果的未来作为献祭吗。
阿修罗王高大的身影在露台上孤立着,风掀起他的衣袍,飘然若莲。
他从来都知道,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也曾经想过如何避免。如今这些布置,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我主意已决,不会再变。”阿修罗王道,“很晚了,想必风景你已经看够了,我们回”阿修罗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