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下②(2 / 4)

无趣的那一类男人,既庸人兼废人。

俗称吃软饭的废物。

如果不是生在马家,他大概会是一个阿q与孔乙己的结合体。

方圆几里内,谁不知道马家清贫,连续几代没有出过能够立得起家业的男人了。到马子才这一代,显见的是越来越废,无用的特性益发明显。

现今的家事全靠他妻子吕氏一人撑起,而他自己,要么糟蹋银钱买些花花草草,要么就是和同样败家没出息的朋友一起喝酒闲逛。

偏偏他一腔高洁志趣,却连花都种不好。高价买来的花种一有残败之相,就被他从花圃里拔出来扔到一边。

全然不顾吕氏为了那些银钱需要废寝忘食地织多少布匹。

周遭的亲故邻居们当面时嘴上都不说,私底下谁心里不嫌弃这样的男人。

如果是自家出了这种子弟,简直家门不幸。

往日说起马子才,多是嫌弃他废物,不成器。不过最近,再说到马子才,则多是谈起他家新来的那个姑娘。

听人说,好像是打金陵来的,独自搬到顺天府来住。

“道是好颜色。”

黄英为了维持在马子才心中的印象,到这里后便深居院中,不见外男,所以此刻说话的男人们从没亲眼见过。可是,还是有女眷上马家拜访的时候,偶然和黄英打过照面。

她们只说是个标致人,男人们也就信了。根本不知道女眷们是怀着什么心态,竟然把黄英的美貌往轻描淡写了说。

“我是想不明白,金陵多好的地方,为何会住到顺天来。”

“而且还是住在马子才家里,他们是旧识亲朋吗”

“我问过马子才,说不是。”

“这就奇了,既然没有关系,一个女子往陌生男人家里住着算什么回事。”

“怕不是马子才养的小星”

“不能够,马子才挺敬着她的。也说是金陵殷实人家的好姑娘。”

“殷实人家的女孩能够这么没家教吗,你信”

“这”

“其实你们说到这儿,我也觉得不寻常了。”

“此话怎讲”

“一个金陵出身的美人、没有家人陪伴,然后男女之防上又这样你们想想,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他把话暗示到这个程度上,男人们微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其中的深意。只觉得这神神秘秘的南院美人,真实身份似乎和江南繁华风流地的某种名产很有联系。

搞不好是扬州瘦马什么的。

都是男人,便不再顾忌。既然话头开到这种程度,后面的议论便渐渐朝着下流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年代的酒馆茶楼,隔音条件不怎么好。

陶生坐在雅间里,眼睛耳朵都红了。听自己的姐姐被人这般背后议论,是个人都不会好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黄英知道自己在别人的口中有这么不堪吗。

他再看旁边的兄长,一身淡色衣服,平静地靠着椅子翻书,丝毫不受那些声音的影响。

陶生放下筷子,满腹心事。章珎眼皮也不抬地道“吃完了吗。”

陶生看着面前就没动过几筷子的菜肴“”

章珎又说“点了就要吃,不要浪费。”

陶生只能心事重重地把饭菜往嘴里塞。

用过饭,两人便往宅子去。刚到顺天府时,章珎就在附近租了一座官宦人家的闲置旧宅,以便落脚。

陶生还沉浸在刚才听人那般闲话的坏心情里,他哥哥却还是往日那样淡淡静静的,步子不急不缓,什么事都没有。

陶生叹“大哥难道不觉不爽吗”

“为何。”

陶生斟酌着语言“方才酒馆之中,那些酒客说的”

“啊,这个啊。”章珎继续前进,“既然她都不觉得丢人,我又何必为她代劳呢。”

陶生一噎,看兄长的表情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由叹息。

如果,大哥有怒意或者不忿,大概还是将黄英放在心上的。现在这样冷静疏离,反而说明

他已经不把黄英当做一回事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黄英的举动会连累到无辜的马子才之妻,估计他都不会北上顺天府。

陶生又想起那夜离开马家,他问兄长,为什么现在不动手把黄英带走。

他兄长冷冷清清地反问,“如果我强拉她走,你觉得她服气吗”

陶生犹记得自己当时一噎。一贯柔顺的黄英为了马子才,连离家出走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带她走当然不难,但兄妹早已离心,不知道黄英届时还会怎么反抗。

就在那时,陶生又听到他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如果黄英闹起来,你忍心不管她吗”

这句话,当即便让陶生背后一凉。

顺天府的这个宅院比不上金陵的家建造精致美观,倒也大气开阔。因为不缺院子,陶生和章珎亦是分开住的。

章珎住在花园旁的院子中。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