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窗外,天色大亮。她恍然,看来两边时间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白颠倒了。
“江婺,你来了。”
脆嫰稚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她转头一看,无殃已经穿戴整齐,趴在床边,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显得很高兴。
江婺忙掀开被子起来,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无殃看起来精神不错,伤好了么”
无殃点点头“好了。”
江婺拉着他,温柔地说“来,让我检查一遍。”
无殃轻轻挣了挣,就不动了,任由她解开衣衫检查伤势,倒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江婺唇角翘了翘,轻手轻脚地拉开他的衣服。
才过去一个星期,她原本以为还在恢复中的伤口,早已落痂长平,淤青淤紫也不见了,皮肤重新变得白嫩嫩的。
这是好了,而且没有添新伤。
江婺不太确定地想,这是不是好得太快了
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笑着帮他穿好衣服,“无殃伤势恢复地很快呢。”
小小的孩子缩在她怀里,有点羞涩似的,小脸微红,“只是皮肉伤,而且江婺把我照顾得很好,给我用了很好的药。”
江婺心里嘀咕,现代的药药效好,对于古代人来说,可能真是很好的药吧。
整理好了衣服,江婺问他饿不饿。他摇摇头,指指床下,表示有她的零食充饥。
“零食可不能当饭吃。”她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又捏捏他仍旧瘦弱的肩膀,拿出小炉子给他煮小米粥。
只是出去打水的时候,发现上周才清理过的水井,这次又是荒芜景象。
她纳闷地抬头看看,发现院子里的树,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光秃秃蔫巴巴,现在已经抽枝长叶,郁郁葱葱,宛如盛夏时节。
再一看那棵挨着院墙长的桃树,桃子都好大了。
江婺擦了擦脑门的汗,一边认命地清理水井,一边感叹了句“无殃,你这院子莫非是什么风水宝地,植物长得真快。”
跟在她身后的无殃闻言抬头看看四周,眼里透出些迷茫“快么”
“当然快啊,”江婺指着那桃树说,“你看,这桃子一来一个样,下次就该成熟了吧”
无殃算了算,点头“是该熟了。”
江婺也没纠结多久。
其实她挺高兴的,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无殃受伤了她细心照顾,江婺明显感觉这次无殃对她亲近了许多,说的话也多了。不像以前那样阴郁沉闷。
她麻利地清理好水井,打水烧开,先倒一壶在茶壶用来喝,才煮早饭。
这次的小米粥江婺打了两个鸡蛋下去,又加了盐,吃起来可比上次没滋没味的好多了。
无殃吃得很开心,就是吃出了一身汗。
吃完收拾了下,江婺想出去转转。她来这么多次了,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偏偏问无殃也问不出来。江婺只当他年纪太小,不知道。
不过一听说她要出去转转,无殃就阻止了她。
他原本还算高兴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沉重起来,神色中带着一些警惕还是什么,很认真地对她摇头,跟她说“不可以出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话了,江婺觉得奇怪“为什么”
她很快想起无殃身上的伤,皱眉道“是因为打你的那些人吗。他们不准你出去,还是特别霸道无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无殃却只是摇头,甚至眼神里带出了一丝祈求“江婺你不要出去,不能被他们发现。”
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江婺只好又牵着他走回了房间,注意到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却忍不住担忧起来。
无殃到底什么身份他是被监禁在这个院子吗他这么小,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待多久了,长此以往,与外界脱离,性格难免孤僻,长大之后该怎么融入他们的社会
她叹口气,既然不出去,那就说说话吧。
只是她问来问去,除了知道“玄武十八年”,其他都问不出来。而她想了又想,确定历史上并没有这么一个年号。
大眼瞪小眼,江婺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她买了文房四宝,可以教他识字写字打发时间啊
她转过身去取东西,一边问“无殃几岁了,开蒙了吗”
“六岁,已开蒙。”
无殃脆生生答完,就见她神奇地拿出了崭新的笔、墨、纸、砚并几本书籍。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亮,想来是很喜欢的。
喜欢就好,爱学习的都是好孩子。
江婺心里嘀咕完,笑道“既然闲着没事,那么无殃来念书吧。我给你带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你若是学过,权当温习。没学过,就现在学习。另外还有相应的楷书、隶书字帖,你会念了就学着写,有不懂的就问我,好不好”
“好”
然后小小的孩子果真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学习起来,眼神专注,腰背挺直,念书时咬字清晰准确,写字时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