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又道“那日蔡瑁回去之后,可有什么行动”
“蔡瑁回府之后,倒是闭门不出。但是他府上,与张允等人府中,时有人员往来,定然是有传递消息的。只是如今不见动兵马,也不见调粮草,臣的人只日夜盯着。”
刘协眯眼道“老蛇窝起来了是察觉天冷了吗”
冯玉轻声道“大约是他们还没摸清陛下的心意。”
毕竟,虽然刘协与心腹臣子明白,皇帝是要限制这些豪强大族势力的,但是限制到什么程度,都还不清楚。从前眼看着冀州,但冀州的大族也没有动。益州倒是迁走了本地的大族,但益州豪强大族还是太弱,不像荆州、冀州这么成气候。
所以在蔡瑁、张允等人看来,还在试探皇帝意图的阶段,他们担心益州的事情在荆州重演,因此先用了恐吓的手段。
如果这是一局棋,那么蔡瑁等人已经走了第一步,接下来要看皇帝如何出招了。
“朕的心意吗”刘协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们会知道的。”
冯玉退下后,召来了行宫负责诸葛亮夫妻的宫人,详细问过两人的饮食起居与习惯性情,并叫他们下去加倍留意,日后按日报来。行宫是他安排的,除了服务于皇帝的宫人之外,其余人员那里,冯玉想要知道什么信息,还是容易的。
按照皇帝目前的规划,如果一切顺利,等到皇帝离开荆州后,此地的话事人就会变成他与诸葛亮。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提前有所了解,总不会是坏事儿。
冯玉又望了一眼诸葛亮所居偏殿的方向,挥手示意宫人退下,自己满怀心事,缓步出了行宫。他想天下形势,想荆州情形,当然这几日想的最多的,还是皇帝。皇帝的态度,性情,偏好,喜怒丝毫的变化,就会引起天下的震动,他无法不去想。
而诸葛亮与黄月英,丝毫不知道暗中已经有位冯大人对两人的起居坐卧上了心,再次度过难眠之夜后,顶着一模一样的黑眼圈,眼巴巴等着,看皇帝是否会第三次造访。
两人等啊等啊,等到夕阳昏黄,月上柳梢。
诸葛亮叹了一声,道“怕是不会来了”
黄月英安慰道“陛下日理万机,未必今日来,兴许哪日有空了”话音未落,就听脚步声纷杂,宫灯明亮,又是熟悉的先行宫人到了,只因为这日来得晚,亮起了宫灯。
诸葛亮与黄月英忙起身等候。
黄月英又仔细为丈夫整理了衣冠。
刘协一步踏入室内,目光扫过诸葛亮与黄月英脸上,与诸葛亮的目光一触即分,便知道今日时机已经成熟。
一个人准备好了,跟没准备其实是两种状态。
如果你也像刘协这样阅人无数,那么这两种状态是很容易分辨开来的。
前两次刘协来的时候,诸葛亮明显还是没有准备好的状态,他的目光迎来时有几分不甘不愿的意味,那种想要表现自己,展露自己才学的意图也没有对达到最高峰。
但是今日,刘协知道,时机成熟了。
这一日刘协独自前来,并不像前两次带来了黄月英制作的棋盘或是九连环,而是带了一样新的“玩意儿”。
刘协晃动手中的盒子,打开来,见里面十几枚木质的“棋子”,看样子像是棋子,只是背面都刻了字,仔细看时,那些字都是反着刻的。
刘协笑道“此前只从夫人所制的器具中得到乐趣,朕今日是来偿报了。”于是给那“棋子”刻字的背面蘸取了墨汁,按在纸上,立时就是一个清晰明白的隶书“汉”字。
诸葛亮与黄月英不知皇帝用意,看着还未开口。
刘协又道“作几首诗来。”
那宫人是精于此道的,虽然并不懂文字中的意思,但是却认得每一个的样子,记住了它们的排列规律,当下将那盒子中的十几枚“棋子”都蘸了墨汁,回环往复,印在纸上,不多时就得了好几句定好的诗。
刘协笑问道“此法若是用来印书,如何”
诸葛亮与黄月英这才恍然大悟,此时书本可是太昂贵了,若不是豪强大族,哪里买得起书毕竟一本书,且不论材料的消耗,只是抄书这一项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本来就所费不少,而这样一个人去抄书,索要的费用更是高昂。普通民众哪里买得起书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黄月英叹道“此法陛下如何想来若是能广而用之,乃是天下求学之人幸事。”
刘协笑道“朕也只是一点想法,如今还有许多做不到的地方。现下只能做一些小玩意儿,若要大量生产,朕命人尝试过,只是不得其法。后来遇见贤伉俪,想着以二位之贤能,或许能有解决之法。”
黄月英回过神来,道“陛下高看妾身了”她手指摩挲着这十几枚“棋子”却是爱不释手。
诸葛亮也忘怀了自己那些计较,参与到讨论中来。
三人从这小小的棋子说开去,上到国家政局,下到黎民苍生,正是无所不谈。
刘协看两人情况,就知道夫妻二人之中,黄月英是那个有些“精明”的,而诸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