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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她摸出藏着的那半封信,想将它塞进唐雁初的房门下。岂料才走出房间,就看见唐雁初端坐在正屋的桌边。他面朝院落,视线所及,似乎是那竹篱上的蔷薇枝叶。
天色还未大亮,院中的空气中带着湿冷。岳如筝没有想到他起的那么早,她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背倚在墙上,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唐雁初侧过脸,一言不发地斜斜瞟了她一眼,微微上扬的眼依旧看起来带着薄怒。
“你不是说,以后走的时候不会再留信给我了吗”他不带感情地道。
岳如筝一慌,忙将手中那半张纸塞进怀里,又将身子往后挪了一下,可怎么也藏不住她腰后的孤芳剑。
唐雁初抿着唇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只是望着竹篱外的梨树。
岳如筝握着孤芳剑,低声道“我不是有意要偷偷走掉,但是我想了很久,只能下山找一匹马赶回庐州去。虽然我武功不高,可至少也是印溪小筑的人。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受你庇护,任由别人对印溪小筑使坏”
“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七星岛和极乐谷的联手”唐雁初不动声色地道。
“打不过。”岳如筝平静地道,“作为江湖人,哪怕死也要死在自己的门派内,不能苟且偷生。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唐雁初微微闭了一下双目,又转身望着她道“岳如筝,江湖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岳如筝不敢直视他那清澈见底的目光,侧过脸道“我不能选择,因为我从小就被师傅收养了。”
唐雁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连海潮不会跟墨离联手了,你放心吧。”
岳如筝怔了许久,才睁大了眼睛,道“你说什么”
唐雁初站起身,朝她道“请你以后做事动动脑子,老是拿命去搏,有什么用”说罢,转身便朝自己房里走。
岳如筝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小唐,你怎么会让连海潮放弃那个盟约的你都没有出去过”她说着,忽然觉得他的衣衫微微潮湿,似是带着露水。
她惊呼了一声,转到他身前道“你不会是夜里出去了吧”
唐雁初睨了她一眼,肩膀往后一沉,轻轻挣开她的拉扯,道“谁会那么傻”
桃花一树一树地盛开,风中时或送来阵阵馥郁,时或飘来片片花瓣。竹篱前的梨树亭亭玉立,枝叶轻摇,洒下点点阳光。
岳如筝这次很顺从地安静养伤,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逞强斗气。她也很知趣地没有再问唐雁初究竟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有时候,她甚至会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忘记了唐雁初的身份。在岳如筝看来,小唐还是以前的那样,静谧淡漠,不曾有任何改变。
不过她还是有意地经常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一向淡定的唐雁初都被她的目光看得发憷,回头不悦道“岳如筝,麻烦你不要老是盯着我,你不是第一天看见我的样子了。”
岳如筝笑盈盈坐在门槛上道“我不是在看你,是在研究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你其实会武功。”
唐雁初半跪在地上,卸下肩后的竹筐,道“首先,我那算不得什么高强的武功,其次,你从来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也能练功。”
岳如筝急道“是你一直瞒着我好不好”
唐雁初扬眉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宣扬的。”
岳如筝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在你师傅墓前问过你,他教了你什么本事你却只说是采药。这还不是存心瞒着我”
唐雁初有点无奈地背转身,不再理她。
“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练武,也真是奇怪了。难道你不需要练习的吗,要不就是你偷偷在夜里溜出去”她还在自言自语。
唐雁初发现岳如筝果然是不能没有心事,一旦闲下来,她就会在脑海里折腾自己,继而再从言语上折腾唐雁初。他见她还可以走一些路,便带着她去了那个僻静的山谷。
“看过之后,不要再成天琢磨什么练功的事情了。”他抛下一句之后,便走到身边那座山崖之下,面对着笔直峭拔的山岩,忽然一抬右腿,紧贴在岩壁上。他的右腿与身子完全平直,超过了头顶,左腿如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他又朝后迅速弯下腰,没有双臂的支撑,他竟也可以把身子弯到与地面垂直的程度。随后,他左腿忽又一蹬,整个人就飞快地在半空中后翻。他一直不停地翻跃,双腿在空中剪着,绞着,直着,各种姿势,各种方向,速度快得让岳如筝看得眼花缭乱。
他翻到一块山石上,双足一蹬,身子上纵,跃至半空中忽然拧腰斜掠,右腿飞踢,正中身旁树枝,只听“咔嚓”一声,那如同壮汉臂膀粗的树枝竟被他生生踢断,飞出数丈开外。
岳如筝屏息看着,唐雁初翻了一个身,轻轻落在她身前,面色如常,呼吸稍稍有些快。
“每天在山里没事做了,就这样练练而已。”
岳如筝眼里浮现一丝担忧,道“你几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