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对不起。”
她眼泪一滴一滴坠下,“从我们再相遇开始,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的心思。包括你想要的答案、你一直在坚持着什么。是我懦弱,是我对你不够好,一直在逃避。而其实,我早该把话和你说清了的。”
霍靳珩看着她。
“你那天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我爱过你。”
从我身边流过去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深深的爱过你。我一直爱着你。
霍靳珩眼眶蓦然红了,喉结滚动。
她说“但是人不该只有回忆的,终归要向前的。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是十六岁的我了,你也不再是十七岁的你,我们,其实早就不是最合适对方的那个了。”
她抽泣了两声,想努力控制着眼泪的趋势,那些泪却像不受控的洪流越落越多,“所以,阿珩,就到这里吧,好吗对不起,是我失约了。”
不想在他面前哭得这样狼狈,夏树用手背擦眼泪,直接转身想逃避开。
“夏树”霍靳珩慌忙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腕。
“合适”男人没了以往的沉静自持,声音都带着惊慌的急,他冰凉的手颤抖,“合适夏树,你最合适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你明白当初我为什么走的,你明白的”
我要你。只要你。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了
“阿珩,你别闹了。”
夏树的脸庞完全被打湿,轻轻去挣他的手,却挣不开。
于是她只能站住了,面朝向他,“阿珩,你看看我。”
他的眸里映着他的姑娘。她杏眸红红的,还在努力对他微笑。
夏树说“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不是当初的那个夏树了。我很久没拉大提琴了,我高中肄业,没有上过大学,我没有家世没有学历,我身负巨债,我什么都没有,我很糟糕,我早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
那颗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倒了,没法遮风挡雨,也没法再为他的寒冬炎夏送去倚靠和树荫。
她只能是夏潄。
就像潄流,没有形态,随波逐流。她早就连自我都没了。
那么好的你,不该只配这么糟糕的我。
“你是”霍靳珩的音调里也有了掩藏不住的哽咽,一拉将她揽进怀里,拥着他的臂腕僵紧颤抖,“你是,你一直都是。那些东西,你没有就没有,有什么关系。我能护着你。当初你能护着我,现在我也能护着你。夏树,你别推开我,给我个机会让我保护你,行吗”
“可我不想成为只能被你护着的那个”她呜咽声破碎,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小手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料。
她只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替她承担受累,遮挡风雨。
真的很难过她的少年越来越好,可为什么自己却越来越糟糕。
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轩阳饭馆门前, 易轩对夏树说“抱歉啊夏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来都怪我。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夏树捂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对他摇摇头。
他想上前看看她的伤口替她包扎,她却悄悄退开一步,笑容依旧清软礼貌,“我没事的,易轩, 你这里不需要我帮忙了吧那你先照顾你的朋友, 我先回家了。”
“可”
她转身, 没再给他多说的余地。用行动向无声拉开了两人间的疏离。易轩想追却没勇气。
五月傍晚,女孩子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黄暖阳里。
一直看着她走远。易轩旁边的女生哭喊“还看你还看我就知道你变了心你给我回来, 不许看了”
易轩烦透了,回身嚷了句, “你能不能别说了你看看这事让你闹的”
一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街口,夏树渐渐停住脚步,缓缓蹲下身。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
今天下午带雨淳在龙影签完了合同, 她又收到了易轩的消息, 问她傍晚是否有时间, 他们家餐馆的服务生临时请假了,想请她帮帮忙。
她估量着时间来得急, 就同意了。
那个女生是在她正帮忙端盘子时突然冲进来的, 抓住她的腕就嚷着要算账。
从她的话里, 夏树大概听明白。
她是易轩的前女友, 最近求复合却遭到拒绝。她怀疑易轩是心中有了别人,这才偷偷过来一探究竟。
而她,就被当做成了易轩所谓的“变心”对象。
争执间,女生抄了瓶饮料丢向她。
她手劲其实不重,只是不偏不倚恰巧丢到她额前的伤口上。
以及还有那些话。
那些话
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夏树默默攥紧衣角。
说好了的,要用最好的姿态再见。她不该是这个样子在他身边的。
道路寂静,白衣少年紧拥着女孩,任推搡执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