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仪的亵衣被冷汗打湿,纤眉蹙着,面色依然苍白,太后守在她旁边,伸手捏着手帕,轻轻的擦拭小姑娘额间的细汗“胡太医,夷安到底何时能醒”
胡太医摇了摇头,而后小心翼翼回道 “ 回禀太后,微臣如今也没有十足把握,从脉象上看,郡主的身体已经无碍,应该随时都能醒过来。”
“应该”太后动作一顿,声音微沉“那为何迟迟不醒”
“或许是因为郡主年幼,骤然间中毒,导致身体虚弱,所以迟迟不醒。”也只有这个说辞可以解释了,胡太医如是想。
见太后不言,他踌躇片刻,又道“微臣或可施针,刺激郡主醒来。”
“那便去准备吧。”太后揉了揉额头,两日一夜未阖眼,又追查下毒事宜,神情疲惫的很。
西莲池正处莲花盛开的时候,白日里赏莲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梨园戏宴那天,经过停留的人甚多,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至于那身染毒香的女子,则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依然不见踪迹。
“母后,您先去歇息罢,这里有儿臣守着,表妹若醒来,马上派人去告知您。”赵彻开口劝道,母后年龄已高,如此下去,怕是表妹尚未苏醒,母后便先会身体撑不住。
太后眉眼不抬,只伸了手止声,示意不必多言。
见此,赵彻向青书递去一个眼神,她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柔声劝道“娘娘,去休息一会儿罢,万要保重身体,夷安郡主,还指望着您呢。”
太后神色一顿,喃道“是啊。”背后的凶手还没查出来,她若是先倒下,夷安要怎么办。
夜幕再一次降临,仿佛在预兆将有大事发生似的,乌云压的天色黑黄,不见星月。
走之前,太后紧紧的握着赵彻的手,声音微哑似有哽咽“彻儿,替母后照顾好夷安。”
“母后放心。”赵彻颔首应下,他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深沉,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
得了承诺,太后这才放心离去,在青书的服侍下用了些碧梗粥,躺在了榻上小憩片刻。
一根根银针刺下去,赵彻的手指紧紧捏着,薄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表妹娇气,一向怕疼。
直到视线捕捉到宋乐仪睫毛轻颤时,他紧绷的脸蛋骤然一松,嘴角上扬似是欢喜,以为她就快醒了。
却不想,直到胡太医收了针,宋乐仪的双眼依然阖着,再无半点苏醒的迹象。
“胡太医倒是一手好医术。”赵彻冷声讽刺,银针在表妹身上扎了一通,竟是一点用都没有
胡太医讪讪一笑,无言可驳,这还是他当上太医院院首,头一次被人如此质疑医术。
只是这情况奇怪的很,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夷安郡主此时的状态,倒像是睡着了
一时间难以决断,他沉吟片刻,拱手退下“还劳烦王爷在此守着,臣去与其他太医讨论一番。”
宋乐仪看着眼前的白色帐篷发怔,她现在哪里
忽然,眼前出现了人影。
她看到一个容貌娇艳的红衣女子被两个异族女子压着肩膀半趴在木桌上,袖口上翻,露出洁白似藕的手腕。
宋乐仪瞳孔一缩,这分明是她的模样
紧接着,她看见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从靴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银亮锋利,逐渐的压上“她”的手指。
只要执刀之手稍稍用力,便能将一截手指斩下。
“住手”
恐惧在心间蔓延,宋乐仪蓦地喊出了声,她偏头瞥见周边放着的一根棍子,忙跑过出想要拎起它给那个男人当头一棒。
却不想,手指穿棍而过。
宋乐仪神情茫然,盯着手掌看了一会儿,正疑惑不解时,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又颤又怒的娇喝 “你敢”
她侧头看去,只见“她”正瞪着一双美目,牙齿发颤。
而持短刀的男人肆声大笑,忽而抬手,用凉薄的刀面拍了拍“她”的脸蛋“如此美人,断指倒是可惜了,郡主放心,只要大越愿意送上冬衣与粮草,你自会无事。”
“要是他们不愿意”
男人声音一顿,手掌转着刀柄走了一圈,猛地刺破木桌,扎入半寸有余“我听闻如今守城之将,一位叫赵彻,一位叫魏长青,皆是你表哥,想必他们一定会对郡主的手指很熟。”
赵彻
宋乐仪轻轻重复了一遍,她咬着唇,似乎是在回想这是谁,怎么这般耳熟
一阵风儿吹过,场景骤换。
她忽然出现在一处深渊,四面无路,只有头顶才有那么一点光亮,好似一个巨大的囚笼。
宋乐仪呼吸一滞,心中顿时压抑的很,她朝一个方向使劲儿的跑,企图逃出去。
“夷安,你想去哪儿”
身后传来一道阴鸷的声音,令人头皮瞬间发麻,宋乐仪浑身僵硬的转身看去。
幽幽暗夜中站着一个男人,他一身赤服,领口微敞着露出蜜色的肌肤。长发披散,头上一顶鹰顶金冠,五官锋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