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这时也有些醉意,不过神志还清醒着。听赵齐终于问到正点儿上,就这么开口,半真半假地说
“我妈没了。”
傅泽以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根根分明,蓦地一顿。
与赵齐对视一眼,对方开口安慰
“那真是难过,节哀啊,来,喝吧,多喝一点。”
“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陆晚斜睨他一眼,继续说
“我爸没多久就把后妈娶进门来了,我那时候小,没少挨她打骂。”
傅泽以的酒杯还端在面前,只是神色微怔,若有所思,再没有要喝的意思。
“每次我被后妈欺负了,都是我哥帮我,因为这事,他没少和后妈吵架,也没少被我爸打,可是下次再有事,他还是会帮我。”
陆晚狠闷了一口酒,眼眶红起来,透着红水晶般的光泽。
“我以为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是我爸没了以后,哥哥和后妈开始争家产,我亲哥,我当然站在他那一边”
“咳咳咳”
她呛了口酒,眼里的泪珠子顺势吧嗒吧嗒止不住地落出来。
傅泽以也一口把手里的酒闷了,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
“谢谢。”
陆晚看向递纸巾过来的男人。
“你听过梦碎的声音吗”
傅泽以不置可否。
“我胸无大志,前半辈子就一个愿望,远离我后妈。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陆晚声音带着哭腔,低柔轻缓
“可是没几天,他们告诉我,我要结婚了。和一个比我爸年纪都大,发福谢顶的老男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傅泽以,仿佛在说他。
“和你一样,联姻。”
“那你哥”赵齐见她不说了,忙问。
“我哥和我后妈签了个合同,只要我嫁给那个老头子,就再给我哥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后妈不待见我,我知道。我只接受不了,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就这么把妹妹卖了。”
“不是,为什么啊”
赵齐听得着急,忍不住问。
“老头子是大老板,愿意给公司投一大笔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哥一直防备我,防备我也跟着分家产。这么把我嫁出去。”
她笑了,梨花带雨,
“一举两得。”
“操,这都什么人啊,连自己亲妹子都算计。”
赵齐气得干了杯里的酒,脑中一个影子一闪,突然开口,
“妹子,你跟我以哥真有缘,同病相怜。”
陆晚这话里有真有假,比如她就从没有什么哥哥,和后妈争家产的事倒是有。
至于联姻,糟老头子
她确实联姻了,和傅泽以。
这么胡诌乱侃一通,她已经口干舌燥,倒了杯酒小口啜着。
“我听过。”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静默着的傅泽以却突然开了口,一张口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听过梦碎的声音,”
他垂着头,从她的方向看,只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侧颜,和眼里一点光影。
漫天星辰,熠熠生辉,而他的眼睛,是其中最美的那一颗。
“现在可以告诉你,听过。”
沉默良久之后,陆晚才平复了情绪,说
“今晚谢谢你们,我好多了,走了,再见。”
说完,就去摸手包里的银行卡。
身旁一张卡却比她先递了过去。
陆晚不解地看向傅泽以,正想伸手去拦他,却听对方低声,却不容拒绝地
“今晚我请。”
“那多谢。”
她说完还没等赵齐开口要送她,转身就走。
傅泽以原本靠在吧台上,思绪不明。突然站好了身子,也往楼梯口走去。
“哎以哥,你干嘛去啊”
“出去抽根烟。”
不对啊,以哥平时不是都直接在会所里抽的吗
ba门外。
深夜的大街上,路灯昏黄,不过夏日的晚风清凉,登时让醉酒的人醒了几分。
陆晚出了门,故意在门口磨蹭着,一副想打个车的样子。
这个点儿在夜店门口等活的出租车不少,只不过不怀好意的男人也不少。
她左看右看,以貌取人,终于选中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
从门口走过去的一路上,手都按在包里的防狼喷雾上。
“hey,”
还没走到出租车前头,熟悉的蹩脚中文又在陆晚耳边响起,
“又见面了。”
是刚才被傅泽以赶走的老外,这时身边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人,看着架势,像是特意在等她,见着她来,一脸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