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就是普通人或许囿于道德底线、法律法规,不敢付诸行动。
但谢半珩敢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要未雨绸缪,早早的将苗头扼杀。
谢半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伤害他”
谢半珩根本没觉得自己有病,他仅仅只是没有恐惧、害怕这种情绪而已,这算什么病
但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性格稍微有些偏执,如果无法控制自己时常浮现出来的念头,总有一天会伤害到景明。
“这个,只能够依靠你的意志力”,蔡承德很抱歉。
他顶着谢半珩不愉的神色,解释道,“你既然愿意为了这个朋友来找我,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重要到你居然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像谢半珩这种儿童时代就被确诊为行为障碍的患者,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寻求改变。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小珩,这个对你如此重要的人,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
你病愈的契机。
“你有没有考虑过,跟你这位朋友商量商量让他主动配合你的治疗”。
谢半珩没答应也没否认,目光越来越冷,直勾勾盯着蔡承德,盯到蔡承德浑身发毛。
谢半珩这才淡淡警告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病,你也别想主动去找他”。
蔡承德叹了口气,“我是个医生,有职业道德,你放心,我不会向外透露的”。
不会让你那个朋友知道的。
“除了自我克制呢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蔡承德沉思片刻,“其实还可以用脱敏疗法”。
谢半珩顿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这人居然想让景明慢慢离开他,好让谢半珩适应没有景明的生活,从而减少谢半珩的占有欲。
有毛病
谢半珩已经不想聊了,他站起身,径自出了诊所大门,抬手就给景明打了个电话。
景明已经把大块玻璃搬上了平面抛光机的研磨台,高速旋转的研磨台和上方的刀具摩擦,发出巨大的噪声。
“滋滋滋”
整个车间几乎全是这样的声音。
他和裴兴越都戴了工业防噪耳机,别说电话铃声,就算打雷下雨都听不见。
“去把气缸开了开气缸压力调到100公斤100公斤”,景明大声喊道。
裴兴越火急火燎去增压,增压完毕又凑到景明身边大声喊话,“为什么不用数控多面抛光机不用数控抛光机”
“先简易切割再用数控出粗胚”,景明一面喊,一面转向裴兴越,“十分钟到了吗”
“还有一分钟一分钟”
“到了”
时间一到,裴兴越又即刻冲过去将气缸关闭。
两人合力又将玻璃换了个方向和位置。
“继续开用120公斤”
“三分钟还剩三分钟”
两人戴着降噪耳机,又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个方向。
景明手指一直搭在自己脉搏上,噪音太大了,根本无法靠听指针走动声来计时,就只能依靠脉搏。
“时间到到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裴兴越紧张的满头大汗,景明的手指也微微痉挛。
不仅是计时,这已经是第二次磨了,第一次的时候已经切割掉了最外围的玻璃。
景明尽力活动十指,接下来还要操作器械,可不能抽筋。
他一面缓解手部的紧张,一面等着研磨台降低转速。
研磨台转速高达300 r,稍有不注意就能把人手绞掉。必须要等到研磨台停止转动后,景明才能去拿玻璃。
玻璃和刀具高速旋转摩擦后,玻璃上热乎乎的。
景明套上笨拙的大手套,和裴兴越一起将直径足有一米二的玻璃抬下来。
机器一停下,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景明、裴兴越纷纷摘掉降噪耳机。
“刚才我标记的那个位置已经切割到了吗”
“对”,裴兴越颇为惊异的看了景明两眼。
这人用笔做了几条简易的标记线。平面抛光机切割完毕后,最外围恰好就是这些标记线。
一丝一毫都不差。
这感觉未免也太敏锐了
裴兴越终于有了点信心,或许景明真的可以磨出精度还算不错的镜片。
“一号标记点在哪里”
这是要找整个镜片的中心点。
裴兴越拿起景明的右手,下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这人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做实验、研磨机械,一双手上竟然没长出厚实的老茧,反倒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