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愿,那也无需再多言”
“杜慧娘。”
他开口叫她。
“你恨温弦宁吗。”
他问,声音很轻很轻。
“他娶了你,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却终是负了你。”
“为了仕途,他想要娶别的女人,为此,不惜休妻。”
说完,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这样的人,你恨他吗。”
恨吗。
这个问题,杜伶慧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说不恨,是骗自己的。
怎么可能不恨呢。
她在年少时嫁给了他,新婚当晚,她以为把这辈子的福气都用完了,所以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
而现在,事实也告诉她。
她的确把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完了。
所以,他才会离她而去。
但即便是恨,也没有怪过他。
有什么可怨怪的呢。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
如果其中有谁变心了,不愿再在一起了,那何必还要箍着他。
他做了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那她便也一样,选择对她而言是最好的。
她没回答他。
但回答与否,已经没有区别。
“继续恨下去吧。”
“永远都不要原谅他。”
“但如果,哪天,你不再恨他了,他或许会好受些。”
因为。
不爱了,所以也就不恨了。
说着,他笑了笑。
“所以,不要让他有任何减轻负罪感的机会。”
收回手,目光微暗。
“和离,也好。”
而后,再度似平常一般笑得温柔极了。
“既然这样,便早些和离吧,我会送你离开。”
“杜慧娘。”
他极其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离的远些。”
“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但不知何时,原本还在笑着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
“夫人,都收拾好了吗,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温弦宁的贴身小厮阿路正低头询问着。
杜伶慧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既已与你家大人和离了,便不要再这样称呼了。”
阿路表情有些变化,但仍旧坚持着。
“虽说您和大人已经但总归我们都是念着您的好的。”
杜伶慧也不多与他争辩,转身,看着报这两个包裹出来的小桃,对他点点头。
“都好了,我们走吧。”
阿路忙上前想要接过小桃手里的包裹,拿上马车,但小桃看到他却是把脸一转,哼了一声。
阿路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杜伶慧叫了小桃一声。
“小姐”
小桃有些不乐意。
杜伶慧自然知道小桃的想法。
不过是为她抱不平,把对温弦宁的不满发泄到他的小厮身上。
但说到底,阿路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又何必闹的不开心。
“把东西给阿路吧。”
小桃听了,这看向阿路,却是直接把包裹扔到他怀里,然后扭头就过来扶着杜伶慧往外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上了马车,阿路把包裹也都放好。
忽然听到一阵哭喊声。
“慧娘啊,你别走,慧娘”
“是弦宁糊涂了,是他昏了头,我替他跟你赔不是,回头一定让他跟你道歉,你可千万不要走”
是温母。
她一早听说了他们要和离的事,怎么样都不肯答应,最后就气病了。
她今日要走,也并没想告诉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阿路看向杜伶慧,等她示意。
杜伶慧知道若是见了温母,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走掉。
既然已经和离了,那便断的干净些吧。
这样想着,她便放下了帘子。
平静地听不出一点波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走吧。”
阿路闻言,也不多耽搁,直接坐上马车,拿起缰绳,就驾车离开。
温母一路被刘妈扶着出来。
刘妈本是跟着杜伶慧一起嫁进温家的,但却是杜伶慧娘亲为体恤好姐妹,专门让她过来温府伺候温母的,所以杜伶慧离开便没带着刘妈。
等温母跌跌撞撞到了大门口,马车早已驶离。
她顾不得身子不好,跌坐在地,一声声哀嚎道“慧娘啊,慧娘,这真真真是作孽啊,是我温家对不起你,如此,我还有何颜面去年你母亲”
但这些,已经坐在马车上远去的杜伶慧却是听不到了。